神念传到一半,管家忽觉不妥,等他迎接完风爷一行人后,当即折返了回去。
敲门之前,向洺和自己的王叔,也就是天国的圣王爷,正闲得其时,对弈品茗。
而感知到是自己的管家在敲门,向洺微笑着,语气不似先前那般正式,问:“怎么样?”
“有三张是生面孔,一位亚仙,剩下的两位貌似不入流。”管家于门外回答。
听完管家所说,向洺一时间捉摸不透风爷一行人来此的真正目的,沉吟道:“算了,随他们去吧。”
话罢,向洺不再多想,重新拿起茶杯。
“还有事?”感知到管家犹犹豫豫的向洺追问。
“有,大门登记时,我貌似瞥见了宋国公主之名。”管家支支吾吾道。
“真?”
“八九不离十。”
“行,我知道了,你先去忙你的吧。”似想到什么,向洺哈哈大笑起来。
“何故发笑?”坐于向洺对面的人问。
“父王欲与诸国结盟,首推凌、宋两国,这送上门来的机会,我可得把握住。”向洺一脸高深,低声回答。
“哦?”
“我向氏儿郎万千,若宋宁音愿嫁于天国,宋国岂不是囊中之物?”向洺笑里藏刀。
“懂了。”
“此事还得麻烦王叔一趟,将其请到我面前。”向洺摆手道。
搁下茶杯,天国圣王爷向寻点头以示可以,问:“是我理解的那个请?”
向洺耸肩以示随意。
“那就没问题了。”向寻起身,扭了扭脖子,随后阔步向门外走去。
......
御下赌石大会尚未正式开始,但眼前已经是人山人海,窥一斑而知全豹,足可见其盛大。
向前几千步,行至人少处。顾云楼望向宋宁音,低声询问:“此番来此,可有要找的?”
闻听此言,宋宁音噗嗤一笑,摇头说:“我突然就不想参加了,只想凑凑热闹。”
无奈耸肩,顾云楼不自觉开口:“怎么和七一样,都这么喜欢凑热闹?”
目光扫过顾云楼呆板又俊俏的脸,宋宁音故意眨了眨自己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无辜道:“连热闹都不凑,那个像你一样正经!”
听到宋宁音这么说,顾云楼心知再问也不过自讨没趣,便说:“大会分初场、间场、终场,我要的东西比较特殊,可能到最后才会出现,甚至于不会出现,所以要一直参加,你们得多等我一会。”
与七对视,宋宁音脸上浮现出狡黠表情,七瞬间心领神会,恍然大悟道:“原来是想让我们等你呀,没问题,不过晚上这酒啊,懂?”
笑容洒脱,顾云楼大手一挥,朗声道:“管够!”
七就喜欢顾云楼这一点,够意思,当即开口:“那你快去吧。”
挥手以示再见,顾云楼一头扎进人潮,前往青石广场挑选石头,而看着他的背影,七和宋宁音都笑了起来,各自心道,还真是个可爱的家伙。
“虽然不懂赌石,但你突然就不想参加了,我不理解。”七疑惑道。
嘻嘻两声,宋宁音摆手道:“你倒是心思沉重。”
“那为什么不和他一起?”七不理解。
耸肩,宋音宁无奈道:“比起自由,寒玉竹算什么,家里找我的人都找到这里来了,得先躲躲。”
“这样啊。”七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山高路远。”
“有缘再见。”
笑容洒脱,宋宁音毫不眷恋,转身离开。
目送宋宁音离开,七嗤笑道:“我看是你个拧巴小妞怕麻烦他,哈哈哈。”
虽然在笑,但独身,七还是不免感到一股巨大的落差感涌上心头,他自怨,要是多懂一些就好了,便能帮助朋友;他自艾,要是再强一些就好了,便能保护朋友。
心被锯子反复拉扯,痛,却也让七变得更加坚韧,他立誓一定要到最强,强到能实现所有愿望。
如此沉吟,七脑子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好点子,只见他竖起食指,惊喜道:“寒玉竹嘛,哈哈哈,我得去告诉他,以后喝喜酒定是头功!”
无形脑补,七乐意正经哥和拧巴小妞在一起。
......
日移,初场即将结束。
重新回到起点,顾云楼停止催动《全知蓝眸》,略感失望,只因他转了一圈下来连不息灵草的影子都没见到。
鸣金,顾云楼凭借着用欲望之眸寻得的九品金乌血阳石亿里进一,成功晋级。
晋级登记,城主府的管家得知此消息,腿如火卷,风一般赶来,欲收购顾云楼手里的石头,而顾云楼对天王向北的印象实在太差,直接就是一整个摆手拒绝,丢了也不给他。
收购不得,管家也不恼,反而是赔笑着送走顾云楼之后才露出阴险表情,只见他双手握拳,恶狠狠道:“不过命好而已,也不知道实力是否像面子一样过得去,呵。”
听到管家这么说,一直立在一旁的守卫低声道:“要不请圣王爷去做掉他?”
守卫的话音未落,却听见一声脆响,管家的巴掌早在这句话之前就打在了他的脸上,只见管家低眸冷笑,语气狠厉:“对我王来说,一块九品的金乌血阳石可有可无,若因此坏了他要圣王爷做的事,你就是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懂?”
被这一巴掌打醒,守卫顿时冒出一身冷汗,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上下级,当即跪倒在地,哀求道:“舅舅,救救,别告诉王子,我不想死。”
狠狠捏了一把守卫的肩膀,管家无奈道:“要不是因为我是你舅舅,又怎么会说这些话,记住了,祸从口出,以后说话过过脑子。”
听到自己舅舅这么说,守卫捣蒜般点头,对他感激涕零。
“死罪可免,但活罪难逃,你此后便去采石吧。”管家正色道。
“舅舅,采石又苦又累,还不体面,饶了我吧。”守卫再次哀求,只不过这次的语气没有先前那般沉重。
忽明守卫如此不争气,管家一脸绝情,心道都这会了还想着体面,暗骂声蠢猪之后,他愤愤拂袖而去。
转过身,管家声音渐冷:“舅舅?哼!谁是你舅舅?来人,押他去矿场采石!”
对眼前这个喜欢作威作福的家伙,其他守卫得到命令,没有表现出任何怜悯,像是架着条死狗般向后拖去,任凭他如何呼喊都无济于事。
......
初场结束,顾云楼在门外打眼一瞧就找到了七,见他没有和宋宁音在一块儿,便问:“宋姑娘呢?”
“说什么寒玉竹比不上自由,离开了。”七动作慵懒,淡淡道。
“这样啊。”
对于宋宁音的离开,顾云楼并未产生太大的情绪波动,只是心想,人生就是这样,万水千山,只陪一程。
顾云楼又说:“我还以为这大会有多难呢,原来不过是买石、解石罢了,之后会快些的,耐心等我,晚上一起喝酒。”
“好啊。”
七没有多说,只是一味点头,少年人的感情就是这样,简单、纯粹。
吃过午饭,顾云楼前往青石广场之后的白玉广场挑选石头,别人都是三五成群或结伴而行,唯有他孤身一人。
随着鼓声响起,间场开始,白玉广场瞬时热闹起来,晋级者各自使出手段,去寻找自己认为的所谓价值更高的石头。
就顾云楼看来,白玉广场并无特殊之处,与青石广场相比,不过是奇石更异,人数更少。
再次催动《全知蓝眸》,再次仔细寻找,可转了一圈下来,依旧连不息灵草的影子都没见到,但这次他提前做了两手准备,找到了宋宁音想要的寒玉竹,所以并没有失望。
以八十八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块紫源将藏有寒玉竹的石头买下,解石出货的那刻,顾云楼胸有成竹,神情淡然,就是早知如此。
见顾云楼如此神情,解石师心痒,他说:“我观公子神武,多言一句,这寒玉竹虽是九品奇葩,但间场奇石众多,价值更高者大有人在,恐不能晋级。”
心知这是好言相劝,顾云楼拱手一礼,笑着从储物戒里掏出自己用十块紫源买下的石头,一块看起来普普通通的石头。
“此石已死,公子何故买它?”解石师有些不理解。
对此,顾云楼没有解释,微笑道:“磨吧。”
“磨?”
解石师心痒难耐,更加好奇,动手磨了起来。
注视着解石师,慢慢的,石皮落尽,突然,一束红光倒映在顾云楼眼中。
“出货了?”解石师惊讶道。他感到不可置信,这样的石头都能出货,过往经验白积累了。
观顾云楼,愣在原地,他的精神世界中,四爪赤龙正与五爪绛龙拼命搏杀,这一战,双龙同天,日月失辉,连带着顾云楼的心境都被其影响,这才叫做战斗。
最后,五爪绛龙凭借着主场优势,将四爪赤龙狠狠压在身下,随后张开血盆大口,一整个吞噬殆尽。
吃完四爪赤龙,五爪绛龙心满意足,周身爆发出耀眼光芒,鳞片隐隐透出血色,凝成一面盾牌。
回过神,顾云楼心有所感,他笑了,没想到还能得此造化。
“是一块磨刀石。”解石师惊讶道。
“一块磨刀石应该不至于让你如此惊讶吧,是有什么来历吗?”顾云楼反问。
“这块磨刀石不一样,它极有可能是传说中的擦天石,天妒定运大帝的宝贝。”解石师激动道。
对于解石师的激动,顾云楼并不能感同身受,他笑道:“那还真是幸运啊,所以我能晋级了吗?”
眼中闪过迟疑,解石师是多么想把这磨刀石据为己有,但最终还是放弃了,用双手交还。
“必能晋级。”解石师坚定道。
接过磨刀石,顾云楼用手摩挲起来,神秘感从指尖传向大脑,那是一种粗粝的、久远的、强大的,让人忍不住把玩的奇特感觉。
仔细观察,磨刀石不过巴掌大小,通体赤色,其上刻着万千云纹,精美至极,让顾云楼忍不住赞叹:“好磨刀石!拍人一定很疼。”
既知道晋级已是必然,顾云楼再无心找其他石头,转身去登记。
而在顾云楼离开之前,解石师叫住了他,问了最后一句:“您这石头是从哪里找到的?”
哈哈一笑,顾云楼回答:“本来是一块巨石的边角料,他的主人不要,我就花了十块紫源给买来了。”
闻听此言,解石师怨道:“时也,命也。”
......
现在是下午,而终场在明天,顾云楼难得自在,没有什么非要做的事情,索性和七逛起了仙石城。
漫无目的的行走,七吐槽:“这有什么好逛的,还不如回去喝酒。”
微微哼笑,顾云楼说:“来都来了,前面不远就是飞来石矗立的地方,去看看也无妨。”
没有人能拒绝来都来了这四个字,七同样如此,点头道:“既然来都来了,那就去看看吧。”
一路上他们说说笑笑,边体验当地人文,边吃吃喝喝,很快就到了能看到飞来石的地方。
“仙石城禁地,来者止步。”顾云楼和七刚想近距离观察飞来石,却是听见守卫这么说。
“不能进去?”七问,有些疑惑。
“不能。”守卫回答,十分果决。
“既然不能进去,那就回酒肆喝酒吧。”顾云楼不是非进不可,建议道。
恨了那守卫一眼,七重复道:“那就回酒肆喝酒吧。”
与七相视一笑,顾云楼祭起九幻彩霞陨,率先飞出,御剑向着酒肆飞去,七紧随其后,祭起浪客剑,追向顾云楼。
回首,顾云楼望向飞来石,心道,能让他山刀如此悸动,明天就让我好好见识见识你的真面目!
残阳染剑,长风载影,踏星逐月,两位少年直向酒肆求醉。
是夜,七又饮下一杯红霞酒,然后摆手道:“要是宋姑娘在就好了,她肯定能把你陪好,我真不行了,再喝指定得吐。”
笑容无奈,顾云楼边摇头边说:“人家这不是走了嘛,还念叨什么,你不是很厉害?别养鱼了,快喝,快喝!”
“对啊,七你别养鱼了,快喝,快喝!”一道沧桑清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闻听此言,七唉呀一声,答道:“催什么催,这不是正喝着呢。”
七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却听见顾云楼轻声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青衫客缓缓摘下黑纱连帽,边笑边说:“这不是感觉有人想我了嘛,就回来了。”
招手以示欢迎,顾云楼为宋宁音从桌子底下抽出椅子。
使劲揉了揉眼睛,七不可置信道:“宋姑娘?”
宋宁音点头以示没错,开口:“怎么说,不欢迎我?”
连续的摆手以示不是,七忙说:“热烈欢迎。”
后指着顾云楼说:“你和他划两拳吧,净欺负我还不会。”
宋宁音朗笑出声,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点头道:“看我给你报仇。”
月落,此间极乐。
而就在三人尽兴之时,不速之客悄然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