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武坡,顾云楼触景生情,想起自己第一次乘飞舟时的场景,那时候他还会担心飞舟安不安全,现在不会了。
又想到其他的,好像有什么事情被自己忘却,可顾云楼死活也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顾云楼擅长放过自己,他决定先去飞来洲重铸无邪剑。
本来想着今天就搭飞舟进长顺城,去乘坐直达飞来洲的跃迁阵,却不料半路被武坡守将武成都拦住,非要请自己吃个牛杂,叙叙旧。
介于多年前曾有过几面之缘,又武成都盛情难却,再加之其是逆命境,顾云楼勉为其难答应下来。
心道无事,顾云楼跟在武成都后面向着一处卖牛杂的小摊迈步,准备吃个牛杂再走,反正天色尚早,还来得及。
小摊小摊,自然不大,典型的苍蝇馆子,就一个架子车,支在巷口老槐之下。
还没靠近小摊,武成都就已经开始笑,他指着那小摊的摊主给顾云楼说:“平常来十次有八次得扑空,今也是你小子有口福,恰好碰到这懒蛋蛋出摊,从长顺就一直惦记着这一口,可想死我了!”语气幽幽,似在埋怨摊主为什么不天天出摊。
对于武成都所说,顾云楼不为所动,自己感受起来,当闻到肉香,不由舔舔嘴唇,心道,香气四溢,就这个味。
视线移动,顾云楼看见,摊主是个皮肤黝黑身材高大的糙汉,这让他不经想,不像是卖牛杂的,倒像是打铁的。
把视线集中到摊主手上,顾云楼看见,其动作麻利,一下子就将圆柱状面条捞进瓷碗,紧接着就是铺上几片薄如蝉翼的牛肉,撒一把芫荽和葱花,淋一勺滚烫的原汤,最后连同筷子一起递给食客。
吆喝声洪亮又热情:“大碗牛肉面,您拿好,辣椒和醋自己加!”
看着摊主熟练到让人心疼的动作,顾云楼不禁感慨:“唉,这年头什么都不好干啊,卖个牛肉面也要千锤百炼。”
听到顾云楼感慨,武成都耸肩,说道:“先别感慨,赶紧的吧,不然等会牛杂没了。”
闻听此言,顾云楼当即小跑起来,先前是勉为其难,现在是心甘情愿,他确实想尝一尝这摊主的手艺。
因为没有座位,所以大多数食客都选择蹲在老槐底下端着个大碗不停吸溜,一口面来一口蒜,平凡滋味最浪漫。
眼前十足有趣的一幕叫顾云楼心生期待,到底是多好吃的东西,才能让他们全都如此?
对着摊主一笑,武成都轻车熟路,高声道:“还是牛肺不要,牛肚多些,辣椒给我狠狠地加!”
听到武成都的要求,摊主勾起嘴角,手起刀落,剪肉,舀汤,撒料,一气呵成,不出三个呼吸,一碗热乎牛杂便已递到他手上。
目视铜锅沸滚,卤水咕嘟,浓白汤里起伏着的美味,顾云楼流下了不争气的口水,顾不上吃惊摊主的手速,他以极快的语速说道:“给我也来一碗牛杂,不挑食,都多放。”
扶额,摊主无奈,道:“我是卖牛肉面的,不卖牛杂。”
看了看武成都手里端着的牛杂,又看了看摊主,顾云楼啊了一声,语气疑惑,以示不能理解。
他问:“我像是什么给不起源石的人吗?”
摇头,摊主仍说:“我是卖牛肉面的,不卖牛杂。”
“那他手里是什么?”顾云楼指着正嚼牛肚的武成都问摊主。
“牛杂。”摊主回答,语气坚定,简单干脆。
“那你为什么说不卖牛杂?”顾云楼继续问。
“他是一头喂不饱的猪,公子你不是。”摊主回答。
被摊主说是猪,武成都白了他一眼,咽下牛肚后,说:“啧,真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看不出来这是我贵客,快给他也剪一碗尝尝。”
“哦。”摊主无语,心道,奶奶的,还不是你说全给你留着我才不卖的,现在倒说上我了,好无语啊。
手起刀落,只听唰唰唰几声,顾云楼还没反应过来,自己手上便已多出一碗热乎牛杂。
“真这么快?”顾云楼有些吃惊,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每个人都有秘密,人应当学会尊重。
夹起一块牛肚放进嘴里,触感脆嫩弹牙,韧劲恰到好处,滋味过瘾,越嚼越香,根本停不下来。
长嗯一声,与武成都对视,顾云楼猛点头,说:“好吃!”
不敢说话,生怕慢了干饭的速度,武成都嘿嘿一笑,继续大快朵颐,不多时,一大盆牛杂被两人消灭殆尽。
揉了揉自己的肚子,顾云楼有些意犹未尽,对摊主说:“要不再给我来上二十碗牛肉面?”
“二十碗,你确定?”摊主斜眼看向顾云楼。
“二十碗,八分饱吧。”顾云楼点头以示肯定。
“牛肉面送不了,二十碗一共半块升炼源石。”摊主数着指头说道。
被逗笑,顾云楼当即掏出一块紫源,说道:“不用找了。”
手挥出残影,一下子就把紫源揣进兜里,摊主笑说:“人心太浮躁,大爷请稍等!”
话罢,摊主转身去煮面。
吃饱喝足的武成都顺手掏出烟枪,顺手点燃,顺手猛吸一口,又顺手想让顾云楼也试一下,嘴里还嘟囔着什么:“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
摆手以示拒绝,顾云楼说:“我不会,还是你来吧。”
又吸一口,武成都问:“这牛杂怎么样?”
点头以示赞叹,一直点头以示一直赞叹,顾云楼笑说:“感谢你带我吃如此美味,以后有机会到东极洲,我请你喝那边的太阳酒。”
武成都笑着点头,说:“那就一言为定。”
顾云楼也是笑着点头,说:“一言为定。”
......
天欲暗,日将西,飞鸟去。
顾云楼早已离开,小摊旁只剩下武成都和摊主二人。
看着垒在一起的二十个瓷碗,摊主不由张了张嘴,问:“是人是妖啊,这么能吃?”
咳嗽一声,武成都回答:“是人,还是天顶论剑超凡台第一,更是天地大主宰的学生。”
“超凡台第一,他不是飞升境吗?”摊主疑惑。
“十年前是。”武成都回答,牙齿都在颤抖。
“从超凡到飞升只用十年,这么diao?”摊主吃惊。
“先不说这个,你说我有机会把他拉到秦国吗?”武成都问。
“我看悬,就人家那衣服比之万兽尊衣也差不了多少,他可是天地大主宰的学生啊,暗中得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摊主感慨。
苦笑,武成都说:“东南王那人,咱们这些和他一起共事过的逆命境都清楚,不是甘居人下之人,必反无疑,我倒不是想拉拢顾云楼,而是想通过他拉拢上面那位。”
“有他在,谁敢主动闹事?”
摊主拍了拍武成都的肩膀,安慰道:“别瞎费脑子,像那种泼天大功不是咱们这种小人物能立的,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行了。”
耸肩,武成都不再言语,停了半天之后,问:“你呢,就准备在这儿卖一辈子牛肉面?”
摊主也是耸肩,回答:“虽然我不是老秦人,但根在秦国,又怎么舍得这里被破坏,放心吧,我早有谋划,听说太子长信人品不错,等他上位,就重新出山。”
闻听此言,武成都心道,你也看好太子长信!
哈哈大笑,武成都同样拍了拍摊主的肩膀,安慰道:“我等你!”
......
“吃饱为什么会头晕啊?”顾云楼想不通。
就在刚踏入跃迁阵的那一刻,顾云楼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信没送,修行太忙,他把那信给忘了,丢在储物戒里吃灰十年。
跃迁阵发动已无法阻止,顾云楼扶额道:“没办法,只能等我回来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