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突破超凡境,顾云楼自认积累已成,只差一个合适的机会找到一个正确的方法。
不愿再等,取得九幻彩霞陨的当晚,顾云楼开始尝试破境,而不出所料,第一次以失败告终。
于脑海中翻阅曾铭记的典籍,顾云楼想找到失败的原因,可翻着翻着,他莫名烦躁,在万相宫学来的知识似乎有些不够用。
顾云楼突然念起自己的师傅赵长生,自问:“他老人家在的话会说些什么呢?”
没人回答,只有风声。长舒一气,顾云楼收拾好心态,运转《大衍道经》,重新入定,继续尝试破境。
夜思千次,终过梦桥。当清晨第一缕阳光打在顾云楼脸上的时候,他悟了!
因为怕麻烦老师,所以在修行中遇到的任何问题,顾云楼都不曾给李等之说过,在思绪经过万次碰撞,他终于明白,李等之作为老师,对于解决学生的问题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么会怕麻烦?
想清楚这个道理,顾云楼再次奔向李等之,火急火燎,急不可耐。
是清晨,顾云楼有些担心李等之还在睡觉,现在去会不会不合时宜,毕竟在自己的印象中那谪仙般的老师很慵懒,不是喝酒就是睡觉,压根未曾见过修炼,可现实却恰恰相反,此时的李等之不仅没有睡觉,且已在暴雪中舞剑良久。
这让顾云楼不由感叹:“御下第一惊才绝艳,原来是这么来的!”
李等之何其强大,感知笼罩着整个天顶山,任何风吹草动都躲不过他的耳朵,刚感知到顾云楼朝自己奔来时不免疑惑,后感知到学生还是半步长生当即真相大白。
收剑,李等之笑着给顾云楼招手,他很是欣赏这个神异的学生,想把他培养成接班人。
靠近李等之,顾云楼感到心安,他也笑,老师举手投足间仿佛散发着一种魔力,能让人烦躁的情绪瞬间消失。
“来问如何突破超凡境的吧?”李等之笑语盈盈。
也不知道是不是扭捏,顾云楼低着头小声回答:“嗯。”
“也是时候,带你去葬授死剑了。”
“葬剑?”
还是笑,李等之开口:“只有真正懂得死亡,才能更加珍惜活着。”
点头以示认同,顾云楼跟着李等之前往藏剑之地,也就是试剑馆的深处。
百条手臂粗的精金铁锁,依旧束缚着那柄红色长剑,他还在等,只惜已是真灵泯灭,不显往日剑光。
弹指斩断精金铁索,李等之招手收回授死剑。
望着授死剑,李等之在他残损的身躯上仿佛见到自己师傅的笑脸,强忍思念,李等之对顾云楼说:“这本来是我师傅给你准备的,可世事难料,最终没成。”
觉察李等之情绪低落,顾云楼柔声道:“没事的,没事的。”
把授死剑交于顾云楼,李等之点头道:“是啊,没事的,一切都过去了,我们现在应该找个好地方葬他,然后就可以去喝一杯咯。”
在青木流光的衣冠冢旁,顾云楼用重意象形剑挖出一个不大不小的坑,葬授死剑正合适。
坑里填满顾云楼采来的小花,他觉得这样授死剑便不会寂寞。
情绪本来没有太大波动,直到授死剑被黄土完全掩盖,顾云楼第一次悲从心来,他想到自己的结局。
不由想哭,顾云楼看向李等之。
拍了拍顾云楼的肩膀,李等之语重心长对他说:“云楼别哭,我辈修士,不惧舍身。记住这种感觉,它将在黑暗中指引你前行。”
“说回先前的话,云楼啊,当知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不耻下问没错,不需要感到羞愧,没有人生下来就是全知的。”
抬头,顾云楼一字一句念道:“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此言予顾云楼极大启发,以至往后人生翻天覆地。
“长生境,重点在于长生,灾劫横亘,要想获得一千载寿命并不容易,非凝结长生灯不可,你是不是困在如何获得这一千载寿命上了?”李等之问顾云楼,语气笃定,胸有成竹。
点头以示没错,顾云楼咬着嘴唇说:“我实在是想不通这一千载寿命从哪里来!”
“抢。两种方法,一种是向源气抢,另一种是向修士抢。”李等之说出自己的经验。
“抢?抢是魔道行径,正道也会吗?”顾云楼想不通。
叹气,李等之面色沉重,缓缓开口:“我今天再教你一个道理。”
“嗯。”顾云楼点头以示洗耳恭听。
“天地间没有所谓的正义,一切都是为了生存的手段。”李等之死死盯着顾云楼,好似要让他永远记住这句话。
“啊,没有正义?”顾云楼仍想不通。
“不用想通,记住就好。你现在只需要告诉我,是向源气抢,还是向修士抢?”李等之问。
“我都可以,那个更好?”顾云楼反问。
“抢源气很慢,得一两百年,抢修士就很快,只需要杀十个超凡境的人或者妖,吸收他们的本源凝结成长生灯即可,当然,杀一个长生境的人或者妖也可以。”李等之冷声。
“学生想选快的,杀十只天妖。”顾云楼挠挠头。
闻听此言,李等之微微一笑,说:“我就喜欢你这点,像我!既已心有决断,那就去犹斗场历练吧,争取早日突破超凡。”
躬身拜谢,顾云楼说:“学生学识低微,还想继续读书,望老师成全。”
笑意更盛,李等之点点头,将自己的归家穗交给顾云楼,说:“执此归家穗,除后山禁忌之地,剑旋洞任一地方你畅通无阻,要好好读,藏经阁的藏书都是孤本。”
双手接过归家穗,顾云楼笑道:“我肯定都会读完的。”
离开前,顾云楼又问:“那该怎么突破长生境呢?”
嗔怪一句贪心,李等之还是耐着性子回答:“长生境凝结长灯,飞升境悬挂长生灯,这个简单,只要能在命门外悬挂长生灯,凝结长生种,将灵魂收敛其中就行。”
“这样啊。”顾云楼嘿嘿一笑,迈步离开。
可还没走多远,只见他回头又问:“老师,您几时起来的呀?”
无奈一笑,李等之还是耐着性子回答:“寅时七刻。”
得知自己老师起这么早,顾云楼暗暗下定决心,自己以后也要起这么早,不能辜负来剑旋洞这一趟。
再无困顿,顾云楼一个冬天在犹斗场屠杀十只天妖,以天妖本源凝结成长生灯,妖血铸心,妖泪明志,成功踏入长生境!
就这样,春秋交替,寒来暑往,从剑鸣十三年到剑鸣二十三年,从触月台到藏经阁,顾云楼付出十年,凝结出九品长生种,踏入飞升境,真正有了在御下行走的资格。
得知自己学生只用十年便踏入飞升境,李等之一点也不惊讶,只是心道,也该让他出去闯荡一番。
与顾云楼见面,李等之不由评价:“十年,从男孩变成男人。”
摸着自己扎人的胡茬,顾云楼摇摇头,说:“老师您就别取笑我了。”
放声大笑,李等之指着屋内的浴盆说道:“快去收拾收拾,我为你准备了新的烟岚紫锦衣,明明以前那么可爱,现在却非要把自己弄得这么沧桑,我不喜欢。”
轻笑,顾云楼转身进屋,等再出来时,他已经扎起头发,刮去胡茬,换好烟岚紫锦衣,恢复了往日英武。
此时此刻,看着身穿烟岚紫锦衣的顾云楼,李等之心道,人中真豪雄,紫衣顾云楼!
相视一笑,顾云楼开口:“无邪剑已断十年,是时候重铸她了。”
李等之点头以示认同,说:“确实如此。”
“去飞来洲吧,那里不仅盛产仙金,更有天匠坐镇,恰好我与那天匠雷叔子是忘年交,你拿着我的石刻去三炎山找他,重铸无邪剑不是问题。”
俯身一拜,顾云楼心里感动,他清楚老师为自己安排好一切定然付出了极大的人情,不过他并不矫情,既然老师这样安排,自有其深意。
扶起顾云楼,将石刻塞进他的储物戒,李等之嘱咐道:“出门在外和待在这里一点也不一样,各种意想不到的事情会接二连三的发生,虽然是提醒你要小心,但不要怕,等我处理完朝圣宫卷土重来这件事,就去找你。”
点头,顾云楼笑道:“无需老师担心,云楼心里有数。”
听到顾云楼这么说,李等之笑道:“再送你三句话,不与人争,不与人辩,不与人同。”
“这是《寻我经》里的句子。”顾云楼出言以示自己早已知晓。
“既如此,你便去吧。”李等之挥挥衣袖。
轻道保重,顾云楼祭起九幻彩霞陨,御剑于空,向着长顺城飞去,准备乘坐跃迁阵,直达飞来洲。
望着顾云楼离去的背影,李等之也是轻道保重,直至顾云楼的身影消失不见,回过神,他突然恶狠狠道:“欲望永生的邪魔?跳梁小丑而已。胆敢在我眼皮底下蹦跶,真是生活太美好,找死!”
话罢,李等之脚踩金莲,向着千云洲飞去。
史书记载:剑鸣二十三,朝圣宫发动朝圣之战,围猎逆命修士,天地大主宰一剑镇压,仅逃四魔,苏、方、白、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