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楚雄乘坐专机飞往东京。
出发前，他特意叮嘱安东大叔，要照顾好安娜和庄园。
“先生，您一个人去，安全吗？”安东大叔担忧地问道。
“放心，佐藤先生不是坏人。至少，目前不是。”
安东大叔还想说什么，但看到楚雄坚定的眼神，只好点点头。
“那您小心。”
“我会的。”
飞机降落在成田机场时，已经是中午。
小野寺在机场等着他。
“楚先生，您真的要见佐藤健一？”
“嗯。”
“这个人，我觉得不太可靠。”
“为什么？”
“因为他的背景太复杂了。当过警察，开过安保公司，又和山本正义有联系。这样的人，很难让人信任。”
楚雄笑了笑：“正因为复杂，才要见。也许他能给我们提供一些线索。”
小野寺不再多说什么，开车带楚雄前往千叶。
下午三点，两人准时出现在那家咖啡馆。
佐藤健一已经坐在包厢里等着了。
看到楚雄，他站起身，伸出手。
“楚先生，好久不见。”
楚雄握住他的手：“佐藤先生，好久不见。”
两人坐下，小野寺坐在楚雄旁边。
服务员端来三杯咖啡，然后退了出去。
佐藤健一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然后放下。
“楚先生，我知道您在查什么。”
楚雄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说。
“您在查谢尔盖·伊万诺夫，对不对？”
楚雄的心一沉。
佐藤健一怎么会知道？
“佐藤先生，您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您查的方向错了。”
“错了？”
“对，”佐藤健一点点头，“谢尔盖·伊万诺夫，确实与山本正义有联系。但他不是幕后黑手。”
“那谁是？”
佐藤健一沉默了片刻，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上。
“这个人，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楚雄拿起照片，仔细看了看。
照片上是一个中年男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很儒雅。
“这个人是谁？”
“他叫维克多·斯米尔诺夫，是阿布拉莫维奇的私人顾问。”
楚雄的眉头皱了起来。
“私人顾问？”
“对，他在阿布拉莫维奇集团工作了二十年，是阿布拉莫维奇最信任的人之一。但很少有人知道，他还有一个身份。”
“什么身份？”
“他是克格勃出身。”
楚雄的心猛地一跳。
克格勃？
“佐藤先生，您怎么知道这些？”
佐藤健一苦笑一声：“因为我也在查他。”
“为什么？”
“因为我的一个朋友，死在他手里。”
楚雄愣住了。
“您的朋友？”
“对，他叫田中正雄，是纹别警察署的巡查部长。”
楚雄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名字。
田中正雄？
那不是被停职的那个内鬼吗？
“他不是还活着吗？”
“那个田中正雄，是假的，”佐藤健一摇摇头，“真正的田中正雄，在一年前就死了。现在这个，是维克多安排的人，专门潜伏在警察署里。”
楚雄深吸一口气。
如果佐藤健一说的是真的，那这件事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您有证据吗？”
“有，”佐藤健一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放在桌上，“这里面，是维克多与假田中正雄之间的联系记录。还有他与山本正义之间的转账记录。”
楚雄拿起U盘，仔细端详。
“您为什么要给我这些？”
“因为我想请您帮忙，”佐藤健一认真地说道，“维克多的势力很大，我一个人对付不了他。但您不一样，您在远东有很多关系，而且您有足够的资源和决心。”
“您为什么相信我？”
“因为您也查到了谢尔盖·伊万诺夫，说明您已经在正确的方向上了。而且，您与阿斯兰的较量，让我看到了您的能力和胆识。”
楚雄沉默了片刻。
“佐藤先生，您说的这些，我需要时间核实。”
“当然，您可以慢慢核实。但我提醒您，时间不多了。”
“什么意思？”
“维克多最近在频繁接触阿布拉莫维奇，似乎在策划什么大动作。如果他得逞，不仅阿斯兰会死在监狱里，您和您的家人也会有危险。”
楚雄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您怎么知道？”
“因为我在他身边安插了人。”
楚雄看着佐藤健一的眼睛，从里面看到了一种真诚。
这个曾经的警察，现在的安保公司老板，也许真的在查什么。
但楚雄不会轻易相信他。
“佐藤先生，我会核实您提供的这些信息。如果是真的，我会考虑与您合作。”
“好，我等您的消息。”
两人站起身，握了握手。
佐藤健一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突然停下脚步。
“楚先生，有件事我忘了告诉您。”
“什么事？”
“您的那只虎头海雕，暴风，是维克多让人送回萨哈林的。”
楚雄的心猛地一跳。
“什么意思？”
“他不是为了讨好您，而是为了在您身边安插一个眼线。”
楚雄的脸色铁青。
暴风是眼线？
这怎么可能？
“您怎么知道？”
“因为送暴风回来的人，是维克多的手下。他给暴风注射了一种微型芯片，可以追踪它的位置。”
楚雄深吸一口气。
如果佐藤健一说的是真的，那暴风确实可能被利用了。
“我知道了，谢谢您告诉我。”
佐藤健一点点头，转身离开了。
楚雄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那个U盘，脸色阴沉。
小野寺走过来，低声问道：“楚先生，您相信他吗？”
“一半一半。”
“那我们怎么办？”
“先核实这些信息。如果是真的，我们再决定下一步。”
“明白。”
两人离开咖啡馆，回到东京。
楚雄没有直接去机场，而是去了东京拘留所。
他想见一个人。
山本正义。
在小野寺的安排下，楚雄终于见到了山本正义。
会面室里，山本正义坐在玻璃隔板的另一边，脸色苍白，眼窝深陷。
看到楚雄，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楚先生，您找我有什么事？”
“我想问你几个问题。”
“我为什么要回答？”
“因为你已经没有退路了。山本正义，你被人利用了。”
山本正义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
“你什么意思？”
“谢尔盖·伊万诺夫，你认识吧？”
山本正义的身体微微一颤。
“我不认识他。”
“不认识？”楚雄冷笑一声，“那你们之间的通话记录是怎么回事？”
山本正义沉默了。
“山本正义，你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配合调查。如果你继续隐瞒，等待你的，只会是更长的刑期。”
山本正义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开口了。
“你想知道什么？”
“谢尔盖·伊万诺夫，是不是让你制造那起事故？”
山本正义点点头。
“他给了你多少钱？”
“一亿日元。”
楚雄深吸一口气。
一亿日元，折合美元将近一百万。
为了这笔钱，山本正义不惜害死三条人命。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说，是为了对付阿斯兰。”
“对付阿斯兰？”
“对，他说阿斯兰欠他的，他要让阿斯兰付出代价。”
楚雄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谢尔盖·伊万诺夫，果然是在复仇。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只要阿斯兰入狱，他就会给我更多的钱。”
“那你现在为什么还在监狱里？”
“因为他说，让我先待在这里，等风头过了，他会想办法把我弄出去。”
楚雄冷笑一声：“你觉得他真的会把你弄出去吗？”
山本正义沉默了。
“山本正义，你被骗了。谢尔盖不会救你，他只是利用你。现在你对他已经没有用了，他不会管你的死活。”
山本正义的脸色变得惨白。
“你……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已经查到了他的底细。他是阿布拉莫维奇的人，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报复阿斯兰。而你，只是他的一颗棋子。”
山本正义低着头，双手颤抖。
“我……我该怎么办？”
“配合调查，把你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只有这样，你才能争取从轻处理。”
山本正义沉默了很久，最终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
从拘留所出来，楚雄的心情沉重。
山本正义的证词，证实了佐藤健一的说法。
谢尔盖·伊万诺夫，确实是幕后黑手之一。
但他不是主谋。
主谋，是那个叫维克多·斯米尔诺夫的人。
一个克格勃出身的神秘人物。
楚雄拿出手机，拨通了阿列克谢的电话。
“阿列克谢，帮我查一个人。”
“谁？”
“维克多·斯米尔诺夫，阿布拉莫维奇的私人顾问。”
“这个人，我听说过。他是个狠角色。”
“我知道。所以你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明白。”
挂断电话，楚雄坐上车，前往成田机场。
小野寺开着车，时不时看一眼楚雄。
“楚先生，您觉得佐藤健一可信吗？”
“目前来看，他提供的信息都是真的。但也不能完全相信他。”
“为什么？”
“因为他也有自己的目的。他说他在查维克多，是为了给朋友报仇。但谁知道呢？也许他还有别的目的。”
小野寺点点头，不再多问。
车子抵达机场，楚雄登上返回萨哈林的专机。
飞机起飞时，他透过舷窗，望着渐渐远去的东京夜景。
这座城市，每次来都会给他带来新的谜团。
而他，必须解开这些谜团。
回到熊谷庄园时，已经是深夜。
安娜还没有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着他。
看到楚雄走进来，她站起身，走过去抱住他。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事情办得怎么样？”
“有进展，但还没结束。”
安娜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亲爱的，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
“今天下午，有一个人在庄园外面转悠。安东大叔说他看起来不像好人，就把他赶走了。”
楚雄的心一沉。
“什么样的人？”
“一个中年男人，穿着黑色大衣，戴着墨镜。安东大叔说，他好像在用望远镜观察别墅。”
楚雄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又是黑衣人。
“安娜，从今天起，你和孩子们不要离开别墅。我会让安东大叔加强警戒。”
“到底出什么事了？”
“有人在盯着我们。但别担心，我能处理。”
安娜点点头，靠在他怀里。
楚雄搂着她，望着窗外的夜色。
远处的雪松林里，狼群发出低沉的嚎叫。
黑狼强盗站在林边，仰头望着别墅，眼神中满是警惕。
楚雄看着它，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无论外面的世界多么危险，至少在这里，他有家人，有朋友，有动物。
这就够了。
但他也知道，这场棋局，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维克多·斯米尔诺夫，这个神秘的人物，到底在策划什么？
他为什么要针对阿斯兰？
又为什么要盯上楚雄？
这些谜团，必须解开。
而解开谜团的钥匙，也许就在佐藤健一提供的那个U盘里。
楚雄走进书房，打开电脑，插上U盘。
屏幕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文件。
有通话记录，有转账记录，有邮件往来，还有照片和视频。
楚雄一一点开，仔细查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亮了起来。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洒进书房时，楚雄终于看完了所有的文件。
他靠在椅子上，闭上眼睛，脑海中各种线索交织在一起。
维克多·斯米尔诺夫，这个人，比阿斯兰危险一百倍。
因为他不仅有谋略，有资源，还有克格勃的背景。
而且，他似乎对楚雄的一切了如指掌。
从暴风被送回萨哈林，到威胁信被寄到庄园，再到黑衣人在庄园外转悠……
这一切，都是他安排的。
他到底想干什么？
楚雄睁开眼睛，拿起手机，拨通了佐藤健一的电话。
“佐藤先生，我决定与您合作。”
“太好了，楚先生。我等您的消息。”
“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告诉我，维克多·斯米尔诺夫现在在哪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他在莫斯科。”
“具体位置？”
“克里姆林宫附近的一栋办公楼里。他每天都会去那里，处理阿布拉莫维奇的业务。”
“好，我知道了。”
“楚先生，您要做什么？”
“我要去见见他。”
“您疯了？维克多不是普通人，您这样去见他，等于送死。”
“不试试怎么知道？”
“楚先生……”
“佐藤先生，谢谢您的提醒。但这件事，我必须亲自去做。”
挂断电话，楚雄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雪松林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宁静，几只松鼠在树枝间跳跃嬉戏。
但楚雄知道，在这宁静的表象下，暗流正在涌动。
维克多·斯米尔诺夫，这个躲在暗处的棋手，终于要浮出水面了。
而楚雄，决定去会会他。
不管结果如何。
因为这场棋局，已经到了最后的时刻。
他不能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