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最后一周，萨哈林岛的暴风雪终于停了。
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在雪地上，折射出刺眼的白光。楚雄站在书房的窗前，手里握着手机，眉头紧锁。
电话那头，阿列克谢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老板，我查到了谢尔盖·伊万诺夫与山本正义之间的联系。他们在三年前就认识了，当时山本正义还在纹别渔业协会担任副会长。”
“三年前？”楚雄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点，“那正是阿斯兰开始与日本方面接触的时候。”
“没错。而且我查到，谢尔盖·伊万诺夫在三年前曾经多次往返于莫斯科和东京之间。每次去东京，他都会与山本正义见面。”
楚雄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三年前，谢尔盖·伊万诺夫就开始与山本正义接触。而阿斯兰的别列佐夫斯基集团，也是在那段时间开始涉足日本渔业市场。
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联系？
“阿列克谢，帮我查一下，谢尔盖·伊万诺夫与阿斯兰之间有没有什么私人恩怨。”
“您怀疑谢尔盖是冲着阿斯兰来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如果谢尔盖三年前就开始接触山本正义，那他很可能在那个时候就开始布局了。而阿斯兰，可能是他的目标。”
“明白了，我马上去查。”
挂断电话，楚雄揉了揉太阳穴。
阿布拉莫维奇的私人助理，三年前就开始接触日本渔业协会的副会长。
这听起来不像是普通的商业往来。
更像是……某种预谋。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安东大叔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快递。
“先生，有人给您寄了一封信。”
楚雄接过信封，看了一眼寄件人。
没有署名，只有一行字：“熊谷庄园，楚雄先生收。”
楚雄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男人，被绑在一把椅子上，脸上蒙着黑色的头套。
男人的衣服上沾满了血迹，看起来受了很重的伤。
楚雄翻过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下一个，就是你。”
楚雄的脸色变得铁青。
安东大叔凑过来看了一眼，脸色也变得很难看。
“先生，这是……”
“威胁信。”楚雄将照片放在桌上，“看来，有人想让我收手。”
“谁？”
“不知道，但很可能与袭击维克托和阿斯兰的是同一伙人。”
“那我们怎么办？”
“报警。”楚雄拿起手机，“这次，我不会再自己处理了。”
他拨通了瓦列里警长的电话。
“瓦列里叔叔，我有件事想请您帮忙。”
“什么事？”
“有人给我寄了威胁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瓦列里警长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你在哪里？”
“在庄园。”
“我马上到。”
半个小时后，瓦列里警长带着两名警员赶到了熊谷庄园。
楚雄将照片和信封交给他们。
瓦列里警长仔细看了看照片，眉头紧锁。
“这个人，你认识吗？”
楚雄摇摇头：“不认识。但我觉得，他可能是维克托·彼得罗夫。”
“维克托·彼得罗夫？那个宗谷海峡事故的证人？”
“是的。他前几天在东京被人袭击了，受了重伤。这张照片，可能是袭击者拍的。”
瓦列里警长点点头，将照片装进证物袋里。
“我会把这张照片送到东京，让他们确认一下。另外，你最近要小心，尽量不要外出。”
“我知道。”
瓦列里警长带着警员离开后，楚雄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
安东大叔走过来，递给他一杯热茶。
“先生，您觉得是谁干的？”
“不知道，”楚雄摇摇头，“但不管是谁，他都不会得逞。”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等，”楚雄抿了一口茶，“等阿列克谢和小野寺的消息。另外，让庄园里的人加强警戒，不要让陌生人靠近。”
“明白。”
安东大叔转身离开。
楚雄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雪景。
大雪虽然停了，但天空依然阴沉沉的，像是随时会再下一场。
远处的雪松林里，狼群正在雪地上奔跑，留下一串串脚印。
黑狼强盗站在林边，仰头望着别墅，像是在守护着什么。
楚雄看着它，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无论外面的世界多么危险，至少在这里，他有家人，有朋友，有动物。
这就够了。
第二天一早，小野寺从东京打来电话。
“楚先生，那张照片确认了。上面的人，确实是维克托·彼得罗夫。”
楚雄的心一沉：“他怎么样了？”
“还在医院里，昏迷不醒。医生说，他可能永远醒不过来了。”
楚雄沉默了。
维克托是他最重要的证人之一，如果他醒不过来，那案件的调查就会陷入僵局。
“山本正义那边呢？有没有什么动静？”
“没有，他在监狱里很安静，每天都在看书，像是在等什么。”
“等什么？”
“不知道，但我觉得，他可能知道一些内幕。”
楚雄沉思了片刻。
“小野寺，你能不能安排我见一下山本正义？”
“您要见他？”
“对，我想亲自问他一些事情。”
“这个……有点难。他现在是重犯，见他不容易。”
“想办法，不管花多少钱。”
“明白了，我试试。”
挂断电话，楚雄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山本正义，是这场棋局中的关键棋子。
如果能从他口中撬出一些信息，也许就能揭开真相。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了。
安娜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汤。
“亲爱的，你还没吃早饭呢。”
楚雄睁开眼睛，接过汤碗，笑了笑。
“谢谢。”
“又在想那些烦心事？”安娜在他身边坐下，握住他的手。
“嗯。”
“别太累了，注意身体。”
“我知道。”
安娜看着他，眼中满是担忧。
“亲爱的，有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
“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梦见我们的孩子出生了。是个男孩，长得很像你。”
楚雄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很好啊。”
“但梦里还有一个人，”安娜的表情变得凝重起来，“一个男人，站在远处，看着我们。他的眼神很冷，让我很害怕。”
楚雄的心一沉。
“你看清他的脸了吗？”
“没有，他的脸是模糊的。但我能感觉到，他很危险。”
楚雄握住安娜的手，轻轻拍了拍。
“别怕，有我在，没人能伤害你和孩子。”
安娜靠在他肩膀上，闭上眼睛。
“我相信你。”
两人依偎在一起，在温暖的灯光下，享受着难得的宁静。
但楚雄知道，这份宁静不会持续太久。
因为风暴，正在逼近。
当天下午，阿列克谢从莫斯科打来电话。
“老板，我查到了。”
“说。”
“谢尔盖·伊万诺夫，曾经是别列佐夫斯基集团的员工。”
楚雄一愣：“什么？”
“是的，他在十年前，曾经在阿斯兰的公司工作过。后来因为一些原因被开除了。”
“什么原因？”
“不清楚，公司的记录被删除了。但我找到了一个当年的老员工，他告诉我，谢尔盖被开除，是因为他泄露了公司的商业机密。”
楚雄的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谢尔盖被阿斯兰开除，然后投靠了阿布拉莫维奇。
而阿布拉莫维奇，是阿斯兰的竞争对手。
这听起来，像是一个复仇的故事。
“那个老员工还说了什么？”
“他说，谢尔盖被开除的时候，曾经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总有一天，我会让你们付出代价。’”
楚雄深吸一口气。
果然，谢尔盖是冲着阿斯兰来的。
“阿列克谢，帮我查一下，谢尔盖·伊万诺夫与山本正义之间，有没有金钱往来。”
“明白。”
挂断电话，楚雄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空渐渐暗了下来，夜幕降临。
远处的雪松林里，狼群发出悠长的嚎叫，像是在警告什么。
楚雄望着那片黑暗的森林，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谢尔盖·伊万诺夫，这个人，比阿斯兰更危险。
因为他有耐心，有谋略，有复仇的动力。
而且，他背后还有阿布拉莫维奇这座大靠山。
如果真的是他在幕后操纵一切，那这场棋局，比楚雄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就在这时，手机又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楚雄接起电话：“喂？”
“楚先生，好久不见。”
楚雄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声音，他听过。
是佐藤健一。
“佐藤先生，您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楚先生，我想见您一面。”
“见我？什么事？”
“电话里说不方便，我们见面谈。”
楚雄沉思了片刻。
“在哪里见面？”
“明天下午三点，在千叶的那家咖啡馆，您去过的那家。”
“好。”
挂断电话，楚雄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
佐藤健一，这个曾经的警察，现在的安保公司老板，突然要见他。
而且，是在千叶的那家咖啡馆。
那家咖啡馆，正是他第一次见到铃木一郎的地方。
佐藤健一为什么要选在那里？
他是敌是友？
楚雄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场棋局，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他必须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