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劲强」接连的阻拦与劝诫,让「烬觉」原本被暴怒裹挟的浑浊理智,渐渐拽回几分清明。
他布满血丝的双眸微微眯起,眼底杀意正在层层收敛,几乎失控的情绪也在缓缓沉淀。
经对方屡次的拼死提醒,「烬觉」的理智终究压过了满腔愤怒,他也知道此刻斩杀「卢应雄」,只会让本就动荡崩坏的「帝都局势」变得更糟糕!
只见他紧绷的臂膀微微松弛,那只死死钳住「卢应雄」脖颈,几乎要碾碎对方喉骨的手掌,终于缓缓松开两分力道。
这让濒临昏厥的「卢应雄」终于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他艰难且贪婪的大口呼吸着空气,剧烈咳嗽不止,青紫惨白的面色稍稍回暖,刚刚翻白、涣散的眼神也慢慢聚拢,劫后余生的惧意爬满整张脸庞。
可「办公室」内死寂依旧,残留的骇人余威尚未完全褪去,压迫得人心神紧绷。
「烬觉」垂眸冷冷睨着身前狼狈不堪的「卢应雄」,胸腔怒火仍灼烧不止,只是褪去了方才的失控与疯魔。
“你可知道,他到底做了什么天大的蠢事?!”
他怒视着「卢应雄」,齿缝间挤出低沉沙哑的反问。
一旁的「陆劲强」闻声,身形微僵,下意识顿住了所有动作,面露错愕之色,一时间竟哑口无言,半个字也答不上来。
他方才不顾一切强行出手阻拦,全然是着眼于大局,唯恐「会长」一怒之下杀了「副会长」,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压根不清楚「卢应雄」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
但结合此前「烬觉」方才的嘶吼,「陆劲强」心中还是有一些眉目。
大概率是「卢应雄」贼心不死,背着「烬觉」暗中作祟,再度私自针对苏铭,闯下了无可挽回的大祸,方才会惹得平日里向来沉稳「会长」勃然大怒,甚至起了杀心!
“你可知「沧澜监狱」的情况?”
「烬觉」话音冷冽刺骨,不带半分情绪,手臂骤然一甩,猛地将手中的「卢应雄」狠狠扔向地面!
“砰——!”
一声震彻办公室的沉闷巨响轰然炸开!
「卢应雄」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重物,重重砸落在地,甚至连由特殊材料浇筑而成的地面都被砸出密密麻麻的蛛网裂痕,碎石碎屑四溅纷飞。
巨大的惯性冲击,使其在地面狼狈翻滚两圈,狠狠又撞在坚硬的墙根处,才勉强止住失衡的身形。
“咳咳咳......”
“呼哧......呼哧......”
「卢应雄」死死趴在地面上,胸腔剧烈起伏,止不住地剧烈咳嗽,口中溢出细碎血沫,同时大口大口贪婪喘息着新鲜空气,模样狼狈到了极致。
一旁的「陆劲强」听闻「烬觉」的话,骤然一怔,眉头紧锁,眼底全是困惑。
他下意识低头看向地面狼狈喘息的「卢应雄」,满心费解。
「沧澜监狱」暴乱,全城皆知,起因不就是「徐天帝」率领「无妄监狱」的残众,趁「龙王殿」不备,进行突袭,这才导致「沧澜监狱」失守,大量「囚徒」四散逃窜!
难道,这件事跟「卢应雄」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想到这,「陆劲强」不由感到一阵细思极恐!
“会长......关于「沧澜监狱」的情况,我自然清楚!”
“不就是「徐天帝」带着「无妄监狱」的残众,趁我们不备,偷袭了「沧澜监狱」,现在那些四散的「囚徒」,已经对我们「帝都」带来了不可估算的损失!”
「陆劲强」很好奇,「卢应雄」究竟做了什么事情,如果「沧澜监狱」失守与对方有关,那确实是人神共愤的事情!
眼下「帝都」战火四起,祸及居民,造成的人数伤害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骇人的数字。
“呵......「沧澜监狱」确实是被「徐天帝」攻陷不假!”
“可「徐天帝」又是从何而来呢?”
「烬觉」冷笑了一声,看向地面苟延残喘的「卢应雄」眼神,冰冷刺骨。
“徐天帝?!那不是因为「无妄监狱」被毁,才导致他出逃吗?”
“我们也是低估了那家伙,本以为「无妄监狱」的「囚徒」会向「帝都」外的方向逃窜,万没想到,他们不按常理出牌,竟选择顶风作案,去破坏「沧澜监狱」!”
说到这,「陆劲强」也是满心的愤恨与不甘,堂堂「龙王殿」竟被对方摆了一道。
“那你说......「无妄监狱」又为何被毁呢?”
「烬觉」继续冷声疑问道。
“自然是「徐家」!”
“「徐家」那一战,他们家族根基被毁,几乎惨遭灭族!”
“而我们「龙王殿」却选择放「苏铭」安然离开,「徐家」残存的族人想来肯定是咽不下这口气,这才做出这等人神共愤之举!”
「陆劲强」说着就来气,恨不得把「徐家残部」抓起来千刀万剐,以泄心头之恨!
在他看来,「徐家」便是「帝都」这场浩劫的罪魁祸首!
“那你可有想过,驻守「无妄监狱」的「徐家族人」,为什么会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得到「徐家覆灭」的消息呢?”
「烬觉」冷眼凝视着「陆劲强」,不紧不慢的再次开口疑声反问道。
听到这,「陆劲强」微微一怔。
按道理而言,「无妄监狱」所处的区域内,普通的通讯信号都被屏蔽,没有「徐家」自己的特定网络系统,根本无法联系「无妄监狱」里的人。
可眼下「徐家」遭受覆灭,哪还有人可以向「无妄监狱」传送信息呢?
“会长......你的意思是......「无妄监狱」的「徐家族人」之所以能够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得知外界情报,全是副会长所为?”
「陆劲强」在想通这一点后,瞳孔不由骤缩了一下,满脸的难以置信与骇然。
“正是如此!”
“简单的说......「帝都」当前的这场浩劫,就是由他一己私欲所引起!”
“他想要利用「徐家」对「苏铭」的仇恨,去对付「苏铭」!”
“而整个「徐家」都不是「苏铭」的对手,仅凭「徐家残部」又谈何报仇呢?”
“如此一来......「徐家残部」不得不铤而走险......那便是与「无妄监狱」的「囚徒」做交易了!”
“卢副会长......我没说错吧?”
“你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坐收渔翁之利......可无论是哪一条,好像都没能如你所愿呢!”
说到最后两句时,「烬觉」不由朝着地上的「卢应雄」靠近了两步,无论是眼神,还是语气,都充斥着无尽的鄙夷与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