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声枪声响起。
李墨飞的食指已经停在扳机上太久,从虫族撞破外墙落地的第一秒开始,他的瞄准镜就在追它的轨迹。
街区追逐的每一帧都被他压进十字线中央,只等一个它停下来的瞬间。
而现在,那个瞬间来了。
在虫族追上陶玉莹的前一刻,李墨飞没有犹豫,扳机一扣到底。
狙击枪口喷出一束暗红色的火舌,特制子弹在夜色中拉出一道笔直的弹道,精准贯入虫族球茎头部的侧面。
弹头刺穿几丁质外壳的闷响与弹壳叮当落地的脆响同时响起。
虫族的冲势被这一枪硬生生钉住了。
它的后肢保持着蹬地的姿势,掠肢悬在半空,好似被按下了暂停键。
陶玉莹借着这一瞬的间隙连续发动风行,身形在街区尽头划出一道弧线,成功与虫族拉开了安全距离。
另一边,虫族头部弹孔的血肉开始翻涌。
新生的组织从弹孔深处往外推,细胞高速增殖、分化、挤压,裹着暗绿色体液的弹头一点一点从伤口中被挤出来。
弹头啪嗒一声掉在柏油路面上,滚了半圈,冒着细烟。
它缓缓转过身,球茎头部那些幸存的感知刚毛重新竖起,朝向子弹射来的方向看去。
李墨飞的枪口冒着淡淡的白烟,他沉着冷静地拉动枪栓,第二颗特制子弹顶上枪膛。
“砰!”
扳机第二次扣下,火舌再度从枪口喷吐而出,弹道与上一次几乎完全重合。
特制子弹精准命中同一个弹孔,尚未修复完全的“头部”组织再次爆开。
暗绿色体液和几丁质碎片从伤口中炸出一团扇形喷雾,溅在柏油路面上发出呲呲的腐蚀声。
虫族还没有动,它的感知刚毛在空气中缓慢摆动,从左到右,像是在筛选某种特定的信号。
终于,虫族的球茎头部停止了旋转。
感知刚毛全部指向同一个方位——百货大楼的正门。
它找到了它认为威胁最大的猎物,那个从四楼一路打到二楼、曾将它撕成两半的家伙:南宫云。
此时此刻,他正在接受唐雅的治疗,伤势与灵能量快速恢复,一阵阵灵能量波动从身上散发而出。
随着虫族做出判断,球茎头部下方的粉碎结构便开始缓缓张开,骨板又一次撑开,显然是要发出那致命的嘶吼。
可它还没来得及完成一个完整的扩张周期,第三声枪响便刺破了夜空。
李墨飞扣下了第三次扳机,子弹沿着前两发的弹道轨迹飞入同一个弹孔。
这一次,特制子弹穿透了尚未愈合的软组织,在球茎头部内部炸开。
高温和冲击波在密闭的几丁质腔内无处释放,将整个球茎头部从内向外炸得粉碎。
感知刚毛、骨板碎片、暗绿色体液和焦黑的组织块向四面八方炸开,洒满了半径五六米内的柏油路面。
虫族的身躯晃了两下,后肢一软,暗红色的身躯跪趴在地。
李墨飞从瞄准镜里确认了战果,枪口依旧指向地面上那具跪趴的残躯。
顺势向枪膛中推入一颗子弹后,他迈开步伐走向了虫族。
虫族头部的血肉组织依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殖,新生的组织快速修复伤势。
李墨飞想趁着虫族恢复前,利用身上携带的灵能炸药补刀。
“别靠近它!”
南宫云的声音从正门方向传来,沙哑到几乎撕裂了声带。
他用尽刚恢复的那点力气喊出这四个字,随即整个人剧烈地咳了起来,血沫溅在唐雅的手背上。
“等我恢复带你们离开,这次任务已经失败了。”
有之前交手的经验,南宫云确信这只虫族是在装死。
他亲眼见过它生命力的顽强,别说“头部”被炸开花,就是“头部”被彻底消去对它而言都不过是小问题。
很显然,它是在等猎物走进它的攻击范围。
听到南宫云的提醒,李墨飞停住了脚步,枪口重新锁定了那具跪趴的身躯。
他的手指压在扳机护圈外侧,指节微微泛白,呼吸都慢了半拍。
一分钟过去了,没有人说话,全场静到落针可闻。
唐雅治疗灵技的光芒在南宫云的身上持续亮着,陶玉莹在街区不远处注视着一切,李墨飞的手指一直搭在从扳机护圈上没有移开过。
夜风停了,空气变得又稠又冷,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往这个街区里灌。
每个人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倒数,但不知道倒数的终点是多少秒。
忽然,百货大楼内部传来一声嘶吼。
嘶吼声穿透了破碎的玻璃幕墙,穿透了正门框上还在飘动的丝巾,像一把钝刀从每个人的脊背上刮过去。
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裹挟着甲壳与碎砖碾压的细密杂音。
那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仅是几个眨眼的功夫,一道暗红色身影从百货大楼深处的黑暗中现出身形,以不可阻挡的速度径直朝着正门冲来。
它的目标异常明确,正是在接受治疗的南宫云。
新的虫族出现,情况完全超出了三人的预料。
除了王大海和南宫云,没人知道有两只虫族。
李墨飞第一个反应过来,枪口瞬间转了过去。
他来不及计算弹道,更没有等它停顿的机会,只能凭直觉用十字线追那道高速移动的暗红色残影。
下一刻,一声枪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