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斗一触即发。
南宫云率先发难,抬手朝着眼前的虫族发动了灵技。
刹那间,巨大的斥力轰然落下,虫族毫无抵抗地被顶飞出去。
它径直撞破银幕后的吸音墙壁,支撑的钢架簌簌砸下,将它整个人埋了进去。
可钢架倒塌的轰鸣尚未落定,那片堆积如山的废墟底部便传来一声闷响。
整片瓦砾堆猛然向上鼓了一下,像一颗心脏在胸腔里搏动。
最顶层的几根钢架被顶得滚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巨响。
南宫云紧盯着那片瓦砾,眉头越皱越紧。
在攻击落下的瞬间,他清晰地感知到那只虫族身上散发出了灵能量波动。
问题在于,他无法通过这股波动判断出对方的准确灵能等阶。
既如此,摆在眼前的现实便只有一个了——这只虫族并非子级,而是候级,对应五阶地境灵能者。
除此之外,他还察觉到一点,自己刚才那一击,并没有发挥出全部威力。
而就在他思索之际,吸音墙的碎屑从瓦砾缝隙中喷溅而出,在放映机的光束里化作漫天灰白色的粉尘。
一块被撞碎的混凝土板从瓦砾顶端滑落,露出下面黑洞洞的缺口。
很快,一根掠肢探了出来。
那根狼牙棒般的骨质前肢从瓦砾深处笔直刺出,棘刺上还挂着吸音棉的纤维,在空气中以一种极其缓慢、毫不慌张的速度徐徐张开。
紧接着,第二根掠肢也探了出来。
两根掠肢同时向两侧一撑,那堆需要数吨力量才能撬开的钢架和混凝土板便如核桃壳般从中间裂开,碎石与断裂的螺栓暴雨般滚落。
它从废墟中升了起来,球茎状的头部在黑暗中缓缓浮出瓦砾表面,感知刚毛上挂满了灰白色的粉尘。
它猛地把头一甩,粉尘炸成一团雾,露出下面暗红色的甲壳。
甲壳之上渗出暗绿色的液体,沿着六边形的甲壳板块流下,滴落在瓦砾上,发出呲呲的腐蚀声。
身躯不断被废墟的锐角剐蹭,发出刺耳的尖锐声响,却连一道划痕都没能留下。
躯干完全脱出废墟的那一刻,虫族伸出掠肢按住两侧残存的钢架。
钢架在它的力量下扭曲变形,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
借着这股力,虫族将整个身体从瓦砾中拔了出来,后肢重新折叠在身下,稳稳落回地面。
它的动作异常灵活,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只有甲壳与甲壳之间传出一声细微的摩擦。
终于,虫族在银幕残骸的阴影中站直了身体。
只不过,它的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东野平率先出声,指着虫族问道:“它这是在做什么?”
南宫云摇了摇头,回道:“不清楚,但它身上一定有古怪。”
情况不明,三人只得提高警惕静观其变。
忽然,虫族全身每一片六边形甲壳在同一瞬间剧烈摩擦。
成千上万片几丁质板块以极高的频率互相碰撞、刮擦,激发出一种介于尖啸与虫鸣之间的声音。
那声音极高极锐,穿透了放映机运转的低鸣,穿透了厚重的电影院墙壁,穿透了三个人的耳膜,直直扎进颅骨最深处。
银幕残余的布面在声波冲击下剧烈抖动,像被狂风撕扯的船帆。
三人不约而同地捂住耳朵,但声音根本不是从耳朵进去的——它的频率竟能与人体发生共振。
第一秒,三人的视野同时模糊。
不是幻觉,是眼球本身在振动,在眼眶里以肉眼不可见的幅度高速震颤,把整个世界震成一片晃动的重影。
南宫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蜷曲起来,指甲深深没入掌心。
这并非他在发力,是肌腱自己在收缩,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腕部的筋膜,一根一根往上拧。
东野平闷哼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他捂着耳朵的双手形同虚设,声音绕过了耳膜,从他的颧骨、下颌骨、锁骨直接传导进来,在鼻腔深处炸开,于颅骨中央嗡嗡作响。
王大海想通过张嘴大喊来硬扛,嘴巴刚一张开,一口酸水便从胃里反了上来。
紧接着,一股剧烈的刺痛沿着脊柱从下往上窜过他的脊神经,像一根烧红的铁丝捅进了脊椎骨节之间,正一节一节往上跳。
南宫云在共振中艰难地守住意识,拼尽全力发动灵技。
庞大的斥力再度迸发,将三人身周的空气瞬间抽空——他人为制造出了一片真空带。
失去了介质,声音便无法传导,施加在三人身上的共振随之消失。
短短数秒而已,三人已切实地感受到了死亡的近在咫尺。
同时,他们也知晓了影厅中的这些人的死法。
虫族还在嘶吼,浑然不知三人已破解了它的招数。
“我特么让你继续叫!”
东野平从身后抽出一根箭矢,搭弓对准它那无脸的球茎头部,一箭射出。
箭矢破空而去,箭头上绑缚的爆炸灵晶在命中虫族的瞬间触发。
一声沉闷的爆响在影厅内炸开,火光裹挟着冲击波将虫族整个吞没,碎裂的甲壳碎片与灼热的气浪向四面八方飞溅。
烟雾尚未散尽,一道暗红色的影子便从中暴射而出。
那虫族顶着爆炸的余威直接冲了过来,掠肢上的骨刺在地面上犁出两道火星飞溅的深沟。
它一步跨越十几排座椅,眨眼间已冲至三人面前。
南宫云第一个反应过来,发动灵技将东野平与王大海向两侧推开。
而他自己还未来得及闪避便被高速掠来的虫族当胸撞中,带着撞穿了身后的墙壁。
“南宫!”
东野平与王大海的呼喊声同时在一片烟尘中炸响,远远地传入南宫云的耳中。
画面一转,南宫云已被拖入走廊。
虫族的冲击力丝毫不减,顶着他的身体在地面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深痕,碎裂的地砖向两侧翻卷,摩擦产生的白烟从痕沟中丝丝缕缕地升起。
那对掠肢环抱住南宫云的躯干,左右两肢上各自探出数根较小的棘刺,正试图刺入他的身体。
细密的鞭毛触须从骨瓣之间伸出来,在他体表一寸寸地蠕动探寻,寻找着防御的缝隙。
四瓣骨质板构成的粉碎结构不断开合,像一口吞噬一切的深渊之喉,每一次张合都近在咫尺。
好在,南宫云的实力够强,棘刺抵在他身上反复施压却始终无法突破防御。
但与此同时,他也感知到了一丝不对劲——他体内的灵能量正在以不正常的速度流失,远比正常消耗快得多。
南宫云放出感知一扫,心头骤然一惊。
原来,这只虫族的粉碎结构虽然并未真正触及南宫云,但它身上那些细密的鞭毛触须却是正在以一种极细微的方式吸食着他的灵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