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州。
这是一个很古老的城池。
并且自设立之初,便无比繁华。
大大小小二百十四条河流和二十八个湖泊,让洪州乃是正儿八经的江南名城。
苏州,扬州,甚至包括江宁,这些在后世皆是名声颇大的江南代名词,在大唐, 是属于淮南。
如果细究的话,也可把它们划分为江东。
江南之地,在大唐属于洪州,属于吉州,属于建州,属于衡州,属于永州,即便是矩州,也就是后世的贵阳,也能稍稍沾上些边。
而毫无疑问,洪州是江南道的中心。
襟三江而带五湖之地,可不是随便说说。
东湖,则是承载着洪州的历史和文脉。
城内读书人,少女贵妇,文人骚客,亦是喜欢在这些地方汇聚,交流,总觉得如此方才配得上自己的身份。
自毫无疑问,洪州城内,可居住于东湖湖畔的人家,皆是城内显赫。
不过自年前,东湖湖畔最好的一处宅院,终于迎来了新的主人。
这处宅院,在东湖湖畔时间很长了。
始建于开皇年间,和洛阳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后来即便是前隋灭亡,可这个院子依旧没有新的主人入住。
城内不少显赫,亦是打听过,可每次打听都如同泥入大海,一点浪花都没有响起。
这时候,人们便都知道了,东湖湖畔这宅院子,不是一般人可以碰的。
可是,就在年前,宅门开了。
有个侍女和护卫里里外外打扫了好一阵子。
不过,这个宅子的主人,却从未露面过,依旧是深入简出,而到了年后,这门便也不太开了。
但洪州太热闹了。
每天都有新鲜事和新鲜人出现,发生,所以,对这个宅子的关注,也都少了很多。
其实这个宅子并不大。
前后算是三进,相比于洪州显赫那些动彻七八进的大宅,多少显得寒酸。
不过,这个宅子却出奇的安静。
好像连花苞绽放的声音,都能听见。
江南把最好的,都给了洪州,不过二月下旬,这宅子里所栽种的花草,都已有了嫩绿和初红。
不过今日,宅子里响起了几声惊叹。
一个葡萄架下。
秋千上,坐着一锦衣少女。
清风徐徐而来,抚动她的青丝秀发,露出她那双愈发高贵冷艳的眸子。
正是长乐。
她看着手中的纸张。
“呵.........”
“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
“.......”
“空阔鱼龙气,婵娟帝子灵。”
“好一个八水山人,从泸州,到洪州,这一路,他倒是玩美了。”
“还要重修巴陵楼。”
“给谁修?”
“杨明月么?”
长乐自言自语。
秋兰在旁吐了吐舌头。
“殿下,这还是公爷第一次来江南,留下首诗,实属正常。”
“那巴陵楼,又小又破,不过听说位置还不错,公爷重修,也算正常。”
“而且,还没有以真名示人,更是没有提杨姑娘。”
“你还是不要多心了。”
长乐瞥了她一眼。
“就你废话多。”
“取纸笔来.........”
长乐下了秋千,走到一葡萄架下。
葡萄只有稍稍嫩芽,还未发新叶,倒是成为院子里最显枯黄的地方了。
秋兰急忙铺好了最好的秦川纸,再研了最上等的墨。
长乐提笔。
一挥而就。
一首岳阳楼小感,跃然纸上。
力道很足,却也不失龙凤缥缈之感。
“让人快马,送去岳州,告诉王武宣,岳阳楼上若要雕刻此诗,以本宫的为范本。”长乐道。
秋兰一愣。
苦笑一声,连连点头,赶紧把这张纸给吹干,然后送到了门房处。
等她再回来的时候,长乐还呆呆的坐在葡萄架下,双手正攥着花熊的两只胖耳朵。
很用力。
不过这点力道,对于花熊而言,也不过就是挠痒痒罢了。
还很舒服的,哼唧哼唧的抱着长乐的腿,慵懒的晒着太阳。
秋兰把墨,笔,简单收拾了下。
长乐突然道:“秋兰,本宫最近是不是越来越小气了?”
秋兰给长乐斟了杯茶。
“怎么会?”
“殿下一直是殿下,只是,对公爷的事,偶尔多了些急躁。”
秋兰想了下,又小声道。
她坐到了长乐身边。
双手托着下巴。
呆呆的望着自家殿下。
长乐又道:“本宫今年,竟已十八岁了。”
秋兰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和公爷认识,这是第五个年头了。”
“从贞观七年,不知不觉,就到了贞观十一年。”
“所以殿下对公爷显得急躁些,也正常。”
“毕竟公爷都已经两个孩子了呐。”
“说不准,明月姑娘肚子里又有啦。”
“那个在吐蕃,一直陪着公爷的宁卓姑娘,若是也有了的话,公爷都要有四个孩子啦。”
算着的时候,秋兰还下意识的看了眼自家殿下的肚子。
长乐笑了。
轻轻拍了下她的脑袋。
“你说,本宫急躁,和这些事,有没有关系?”
秋兰挠挠头:“或许有些吧。”
“如果是奴婢的话,奴婢也会急的..........”
说罢,又是缩了缩脑袋。
不过这次,长乐没有打她的脑袋。
而是呆呆的望着脚边的花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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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楚不知道骆宾王已经在岳阳江畔,写出了哪一首流芳百世的鹅鹅鹅.........
他现在就站在船头。
望着望着长江碧水。
到了江州,长江越发的宽阔,并且越发的平缓了起来。
从江州的分支,进入赣水,继续南下。
不出两日,便就是洪州地界了。
二月末的天,和二月初,可以说是一个巨大的分水岭。
二月初还有些寒意,可到了二月末,空气中所浮动着的,便已全是丝丝暖意了。
不过,相比于进入洪州城,张楚最先接到的,竟是苏定方的急信。
大军已经快要撤到益州了。
等到三月末,差不多可抵达雍州。
他来信,是要请张楚写一首诗。
大军得胜归来,若是少了大帅的镇场诗,不仅是他,全军上下都觉得少了些什么。
这群来自于关中的坏小子们,满眼都是上一次,程处默带着青海老卒,于陛下前,所吼叫的那一首胡无人!
就单凭这一首胡无人,青海老卒的赏赐就提升了好一档。
现在轮到自己跟着大帅亲自征战,谁想错过这个千载难逢,赏赐不赏赐无所谓,但却可以吹一辈子的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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