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武宣望着张楚离去的背影。
直到目送他们彻底没入熙熙攘攘的人群后,这才收回了心神。
望着骆宾王,忍不住为自己的好友高兴道:“履元,这一次,可是为小侄,贴上了一道护身符啊。”
“小侄果真是才学和气运相辅,今后,定是有大作为!”
骆履元倒是有些不解。
他饮尽杯中酒,又唆了一口麻辣鱼:“王兄怎么突然这么说?”
“护身符..........”
“哦.........”
骆履元突然反应了过来,朝楼下的人群望了一眼。
“王兄,你不会是说,刚才那位八水山人,所言的那句话吧。”
“呵.......怕只是戏言罢了。”
“长安之大,他又没有留下名号,就算真的去了,又能怎么寻他呐?”
骆履元并没有放在心上。
“不过.........他的诗词确实很妙!”
“这一首岳阳楼小感,道尽了岳州之貌,洞庭之俊,只要王兄能把岳阳楼好好修缮,定是可名垂青史!”
“履元实在是艳羡啊!”
骆履元确实羡慕。
读书人,所求的是什么?
除了现实的俗物外,不就是身后的一个名吗?
可是自古以来,能于史书一角留下印记的,又有几人?
王武宣可以本地刺史之位,主导修缮岳阳楼之事,又有这般诗词珠玉在前,今后,岳阳楼定会成为江南一绝。
“不过,如此诗才,而且还是随口道出,这八水山人的名字,不应该如此陌生啊。”
骆履元想到了这一点,也有点疑惑起来。
见自己的好友还没有反应过来,王武宣轻轻吐了口气。
“长安之大,可最绝之景,莫过于八水和秦川了。”
他摇摇头,把骆宾王拉到了自己怀中。
轻轻揉着孩子的头发。
“而当今天下,以秦川为号的,又有谁呐?”
骆履元微微皱眉。
脑海中快速闪过几个画面。
突然,他瞳孔一缩..........
骆履元也是读书人,更是要出任县令,对于长安所流传的一些事,多有关注。
而其中,要说长安,最绕不过去的便是那个名字。
秦川郡公,张楚张太岳了。
而刚才那人.........
他猛地抬头。
王武宣深吸口气,苦笑着颔首:“能以八水山人为号,更有如此之诗情,随随便便,再能出三万贯之人,除了这位秦川郡公,可还能寻出来第二个吗?”
“小侄能入张太岳之眼,今后,怎能不一飞冲天也?”
“我看张太岳亦是对小侄颇为欣赏,若是刚才,吾弟能早些反应过来,说不准,可让小侄拜于门下。”
王武宣很是遗憾。
骆履元骤然起身。
可最后,却又软软坐下。
最后他大笑两声,引得四周文人骚客齐齐望来,不过并都没有太多关注。
毕竟,洞庭湖畔,巴陵之楼,汇聚四海人杰,多有情况文人饮酒后,不能自已。
骆履元这反应,和那些骚客相比,不算什么。
“没想到,竟是秦川郡公也!”
“可笑,刚才我还想着,此人虽有才学,但吾儿今后,定可超过。”
“看来是我痴心妄想了。”
就算是对骆宾王充满信心,但骆履元也不曾痴傻到,能真的和秦川郡公所比肩,更何况超越也?
王武宣情不自禁,再拿出来那首诗。
展开。
“这天下,谁又是来者也?”
“此诗,我打算挑出一句,雕刻于岳阳楼最高之处楼阁的两侧,为一联,履元兄,你说,哪一句为好?”
“气蒸云梦泽,波撼岳阳城?”
“还是这一句,空阔鱼龙气,婵娟帝子灵?”
王武宣已是纠结起来。
有些为难。
这两句,皆为千古。
骆履元笑道:“可一侧一句,以两句为联为最佳!”
王武宣眼睛一亮,连连点头:“妙,妙,妙.........”
“不过王兄,此诗,后缀是秦川郡公,还是八水山人也?”骆履元询问道。
王武宣想了下,直接拍板:“自是八水山人!”
“秦川郡公虽贵,可郡公定不是张太岳之最,而八水山人此号,之前从未露出,世人鲜为人知!”
“第一次出现于岳阳楼,更以此号,留下如此名篇,当为世人追逐,猜测也!”
“到时,岂不更妙?”
王武宣胸有成竹的笑道。
他已是迫不及待,想要立马去着手重建的事宜。
有这首诗在,筹措两万贯并不是什么难事。
甚至 只需要把风声稍稍透露出去些许,就有大批士绅踊跃而来。
这就是秦川郡公的魅力之在!
今年,说什么也要把此楼完工!
不然,明年自己若动,万一离开了岳州,才是真的血亏!
骆履元也知道自己好友心中所念,不再耽搁,起身,同样告辞。
码头处。
骆履元把骆宾王送到了船上,站在岸边,久久不忍离去。
“王兄,至此一别,今后若有缘,定再相约于岳阳楼!”骆履元抱拳。
王武宣亦然,他望着自己的老友,点了点头。
“履元兄,告辞!保重!有事,不要忘了来信!”
骆宾王乖乖的站在甲板上,望着自己的阿耶和老友告别。
片刻,骆履元回到船上。
江水波澜。
顺流而下。
二月的风,已是温柔了起来。
他脑海中,不断重复着那一篇岳阳楼小感,愈是感到神妙。
这就是传闻中的秦川郡公么?
随口一诵,便是千古名篇,可定一楼之运!
如此之诗,千古难有!
去长安!
自己一定要去长安!
不管如何,今日之约,定要兑现!
岳州渐渐从身边后退,骆宾王目光有些呆滞,突然,江边一群大白鹅映入眼帘........
心中似有诗气喷薄。
片刻后,好似有命运在后面轻轻推了他一下。
“鹅,鹅,鹅,曲项向天歌。”
“白毛浮绿水,红掌拨清波..........”
骆宾王脱口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