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命一击
一套组合拳般的计划迅速部署下去。明军这架战争机器,在不利的局势下,反而以一种更高效、更精密的方式运转起来。
接下来几天,萨拉托夫外围的形势变得诡异起来。
明军“主力”在王洋的指挥下,掘壕筑垒,摆出防御姿态,偶尔派出小股部队与联军前锋进行不痛不痒的交锋,互有胜负,但明显“怯战”。
这助长了联军,尤其是傲慢的波兰翼骑兵的骄横之气,认为明军不过如此,被吓破了胆。
与此同时,联军大营却开始出现不和谐的音符。
补给车队频繁遭到神出鬼没的明军夜不收和哥萨克混合部队袭击,损失不小。
波兰和莫斯科公国的斥候经常莫名其妙地失踪,导致两军互相猜忌,都认为是对方在搞鬼或见死不救。
关于战利品分配和战后地盘的流言开始悄悄传播,波兰贵族和莫斯科公国将军在联合军事会议上争吵的次数明显增多。
克里米亚鞑靼王子伊斯兰·格莱在秘密会见胡有财代表后,态度变得暧昧。
他的骑兵依旧在联军序列中,但出击不再积极,更多是在外围游弋,保存实力,并暗中将一些无关紧要的联军动向透露给明军。
最关键的情报被李定国的夜不收冒死带回。
联军在萨拉托夫城西约十里处的一片高地上,设立了一个临时的联合指挥部,由波兰斯坦尼斯瓦夫公爵、莫斯科公国戈杜诺夫将军和克里米亚的伊斯兰·格莱(名义上)共同坐镇。
但实际日常指挥和通信中心,设在高地中央几顶最大的帐篷里,守军约五百人,主要是波兰公爵的卫队和部分莫斯科公国射击军,夜间警戒相对外围严密,但内部……由于联军互信不足,衔接存在缝隙。
李奇等待的时机,渐渐成熟。
一个无月但有薄云的夜晚。
风向东微偏北,适合热气球从东北方向悄无声息地飘向联军指挥部高地。
三具涂成深灰色的大型热气球,在爱伦堡后方隐蔽处缓缓升空。
每具吊篮里载着两名全副武装的明军特别突击队员,共六人,队长是身手矫健、精通爆破的陈默少尉。
他们携带了六支半自动步枪(备弹充足)、二十多枚手榴弹、以及专门用于破坏的集束炸药和燃烧瓶。
热气球凭借微风飘向目标。
地面,李定国亲自率领两千最精锐的火枪兵和掷弹兵携带迫击炮,在熟悉地形的哥萨克向导带领下,于夜色掩护下向联军指挥部高地侧后方秘密运动。
王洋则在正面防线加大活动力度,制造即将大规模袭营的假象。
子夜时分,联军大营大多已陷入沉睡,只有巡逻队的火把在游动。
指挥部高地却还是灯火通明,隐约可见人影晃动,那是寻欢作乐的灯火。
三具热气球如同幽灵般飘临高地上空。
吊篮里的陈默等人,能清晰地看到下方帐篷的轮廓和走动的哨兵。
“降低高度!准备索降!”陈默低喝。
热气球操作手小心翼翼地控制燃烧器,缓缓下降。
在离地面约十丈时,突击队员们抛出带有钩爪的绳索,迅速滑降!落地几乎无声。
他们落地位置恰好是波兰卫队和莫斯科公国射击军警戒区域的结合部,一个小型物资堆放点的阴影里。
两队巡逻兵刚刚交错走过。
“按计划,A组左,b组右,清除外围哨兵和火力点。c组跟我,直插中央大帐!”陈默打个手势,六人如狸猫般散开。
半自动步枪在近距离夜战和对付分散目标时展现了恐怖的效率。
“呯、呯、呯”的枪声响起,外围几个明暗哨的士兵还没明白怎么回事就被撂倒。
陈默带着两名队员,直奔那几顶最大的帐篷。
他们投出手榴弹,炸翻了帐篷旁边的马厩,受惊的马匹嘶鸣狂奔,制造更大混乱。
“敌袭!敌袭!”各营房传来炸营一般的凄厉呼喊,指挥部区域已陷入一片混乱。
枪声从多个方向传来,爆炸声接连不断,火光燃起,人影幢幢,分不清敌我。
波兰卫队和莫斯科公国射击军匆忙应战,却因为互不统属、夜间标识不清!
他们胡乱相互开枪射击。
各种语言的尖叫、怒骂、命令声混杂在一起。
陈默小组趁机突入中央最大的一顶帐篷,里面正是联军的地图沙盘和通讯中心。
几名军官正在惊慌地试图组织抵抗。
半自动步枪的扫射瞬间将他们打倒。
陈默迅速安放好集束炸药,点燃引信。
“撤!”
突击队员们按照预定路线,向高地边缘的撤离点狂奔,沿途继续投掷手榴弹制造混乱。
身后,中央帐篷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烈焰腾空而起,将半个高地照得如同白昼!
联军指挥中枢遭到毁灭性打击!
几乎在爆炸响起的同时,已经运动到侧后的李定国部,看到了约定的信号——三发绿色信号弹升空。
“开火!”李定国果断下令。
早已标定好的迫击炮群首先发言,“嗵嗵嗵”的闷响中,炮弹划着弧线砸向陷入混乱的高地守军和赶来增援的联军部队。
紧接着,排成散兵线的明军火枪兵在近距离用半自动步枪和燧发枪进行齐射,火力之猛、之密,让从未经历过的联军援军瞬间倒下大片!
正面,王洋见信号,也下令早已准备多时的部队发起猛烈佯攻,牵制联军主力。
而哥萨克骑兵,在谢苗等人的率领下,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从侧翼猛然杀出,并不冲击严整的军阵,而是专门袭击那些因指挥部被袭、援军遭炮击而陷入混乱、开始动摇或撤退的联军小股部队,驱赶溃兵冲击他们自己的友军。
联军彻底大乱!
指挥部被端,通讯中断,高层指挥官非死即伤,各部失去统一指挥,又彼此猜忌,在明军精准而凶猛的火力打击和哥萨克骑兵神出鬼没的袭扰下,迅速从一场志在必得的围剿,演变成一场灾难性的溃败。
克里米亚鞑靼人早在爆炸响起时就溜之大吉,按照与明军的“默契”,向波兰和莫斯科公国的后勤营地冲去,开始了愉快的劫掠。
天明时分,萨拉托夫城外伏尸遍野,到处都是丢弃的武器、旗帜和营帐。
联军溃散,部分逃入萨拉托夫城,更多则向着来时的方向四散奔逃。
李奇站在爱伦堡城头,用望远镜看着远方升起的烟柱和如潮水般退却的联军,脸上并无太多喜色。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击退了这群乌合之众,更大的挑战还在后面。
但此战,无疑向整个东欧宣告:大明,不是他们用传统方式能够理解和应对的敌人。
热气球天降奇兵、半自动步枪的恐怖射速、精准的曲射炮火、以及将外交阴谋与军事打击完美结合的整体战思想,都给这片古老的土地,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打扫战场,救治伤员,统计战果。”李奇对身旁的将领们下令,“同时,给张又鸣将军去信,通报北路战况。我想,南线的压力,应该会减轻不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