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样那个王策划师能答应？”韩泽微微挑了一下眉毛，电话还贴在耳边......他记得林一凡在业界的名声——那个宁愿被封杀也不肯妥协的人，那个把创作自主权看得比命还重的人......入股，说到底还是在动他的公司，以那个人的性格，能点头？
“呵呵……老板，我觉得你是过高地估计了那个人的操守......”李星月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一种见过太多人性之后的务实与通透，“这世上没有不吃腥的猫......他的公司发展到现在这个体量，也到了瓶颈期了......零概念靠的是他的名气和团队的个人风格，但这种模式天花板很明显，做到三千万的盘子之后，再往上走，光靠接项目已经很难突破了......老板这个时候注资进去，等于是给他打开了一条新的路，他高兴还来不及，怎么可能拒绝？”
她顿了顿，像是在翻手边的文件，纸张哗啦响了两声，然后继续说道：“而且，我们还有一个很大的优势......”
“什么优势？”韩泽来了兴趣......他换了个姿势，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上，身体往车窗边靠了靠......
“心理优势啊......”李星月的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老板刚才在会所里的那番气魄，已经完全把他震慑住了......你想想，进门就谈一个亿的广告，端着咖啡说砸就砸，连眼睛都不眨一下——我坐在旁边全程看着，他泼了自己一裤子咖啡那个画面，简直可以载入零概念的公司史册......我估计他现在一定把老板当成了某个资本实力雄厚到不得了的大财团的代表，甚至可能是什么背景深不可测的世家公子......刚才签合同的时候，他还在拐弯抹角地跟我打听，问老板是不是哪个世家的公子出来自己做事......”
韩泽忍不住笑了一声......“呵呵……让他误会去吧......”他说......这个误会对眼下的局面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对方把他当成深不可测的财团，就意味着对方不会用常规的商业逻辑来衡量他的行为——谁会质疑一个财大气粗的世家子弟为什么要在公司成立之前花一亿打广告？有钱任性四个字，足以解释一切......“好，就按你说的办......他们公司的资产是多少？”
“注册资金五十万，实际资产我做过初步评估，大概在三千两百万上下......”李星月对这个数据了然于胸，连一秒钟的停顿都没有......她做功课的习惯，从来不需要老板提醒......
“好......”韩泽快速地在心里算了一下，然后给出了一个数字，“给你三千五百万的预算，去谈一份我们持股百分之五十一的协议......省下来的钱，都是你的......”
这句话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平静的水面......电话那头，李星月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半度，语速也比刚才快了一截——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兴奋......“是，老板！”她的语调里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上扬感，像是一下子被打了一针肾上腺素......三千五百万的预算，去谈一个实际资产三千两百万上下的公司，目标持股百分之五十一——这意味着她至少有几百万的操作空间......做得好的话，那可是一笔相当可观的个人进账......她给韩泽打工以来，薪水从来不是问题，但这种直接和业绩挂钩的真金白银，还是第一次......
“嗯，好了......”韩泽把话题拉回来，开始交代下一批任务，语气从刚才的随意切换回了指令模式，“除了这个事情之外，你再帮我办另外几件事......第一，注册一个公司，公司名称就叫韩氏永立集团，注册资金三千万人民币......第二，你明天亲自去一趟麦氏人力资源网络，找一位叫谢东杰的总经理，给我送几份文件过去——具体要送什么，我等下发给你......第三，前两件事办完之后，给我联系Sh的各大媒体，开始铺公开招聘的信息，线上线下同步推进......总之，三周之内，给我把一个公司的基本架子搭起来......”
李星月在电话那头飞快地记着，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清晰可闻......但她记到一半，笔突然停了一下......“老板……”她的声音里出现了一丝罕见的犹豫，像是在斟酌措辞，“我听着您这安排，怎么这么像皮包公司啊……注册一个三千万的公司，没有具体业务方向，三周之内搭架子，铺天盖地做广告招人——这些操作放在一起，真的很像那种先圈钱再跑路的套路......您要成立的这家公司，究竟是干什么的？我得有个明确的主营业务范围，不然工商那边连审批都过不了......”
韩泽被她这番直白的话逗笑了......李星月是少数几个敢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的人，这也是他留她在身边的原因之一——他不需要一群只会点头的人......“什么都干......”他说......
李星月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表达......“公司报上去要审批的……什么都办，我们审批什么啊？”她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无奈，像是在对一个任性的孩子解释为什么不能把天上的云摘下来当吃......
韩泽想了想，确实，工商局不吃“什么都干”这一套......他收敛了玩笑的语气，给出了一个相对清晰的框架：“那就弄一个综合集团公司......核心业务方向定四个板块：公关、广告、电子、软件......基本上就这几个部门，具体的你看着办，把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范围写得宽泛一点，留足日后扩展的空间......以你们Aya团队的能力，搞定一个公司注册应该不成问题......需要注资的时候给我来电话，我过去签字......”
“……好，老板，我就着手办了......”李星月把业务范围记下来，然后问到了最关键的执行问题，“招聘这一块，我们给出什么待遇标准？”
“同类工作标准工资高出百分之一百二十......”韩泽回答得很干脆......这个数字他在和谢东杰通话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高层用双倍薪水去挖，中基层用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溢价去招，整个薪酬体系拉开层次，既能吸引顶尖人才，又不会让整体人力成本失控......
“呵呵，这个工资价位不难招到人......”李星月语气放松了一些，百分之一百二十的薪资溢价在Sh的就业市场上是相当能打的价格了，足以让他们的招聘广告在众多公司中脱颖而出，“老板准备雇佣多少人？”
“至少要将一个普通中型公司的骨架搭起来......”韩泽说，但随即意识到这个描述不够精确，于是补充道，“具体人数等我招聘到高层之后再具体告诉你......四个核心部门的负责人到位之后，让他们各自提自己部门的编制需求，汇总上来再定......你现在先把行政、财务这些基础支撑岗位的人招进来，保证公司能运转......”
李星月应道：“好，老板，我尽快......”
“嗯，没事了，我挂电话了......”韩泽说完，按下了挂断键......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自己模糊的倒影......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往座椅里靠了靠，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出租车已经驶下了高架，拐进了一条两旁种着梧桐树的老街道......路灯的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一片一片地掠过车窗，像是某种缓慢的脉冲信号......
基本上，一家公司的准备工作也就差不多了......他在心里把今天办的事情过了一遍——广告宣传方面，林一凡的零概念工作室已经签了合同，一千万定金马上到账，一周后出三个样片，一个亿的广告战役即将启动，而且李星月马上还要去谈入股，把这家公司绑定在自己的战车上......人才招聘方面，麦天心那边的猎头渠道已经激活，谢东杰正在用双倍薪水的诱惑去挖高层管理人才，李星月马上要铺开的社会招聘则负责把中层和基层填充起来......公司注册方面，韩氏永立集团，注册资金三千万，四个核心业务板块，三周之内搭好架子......三管齐下，三周之后，他就不再是一个孤家寡人，而是一个有公司、有团队、有品牌声量的真正意义上的企业家了......
当然，如果是其他创业者，或者换作拥有G11之前的韩泽自己，成立公司的步骤要繁琐得多......工商注册、税务登记、银行开户、办公场地租赁、办公设备采购、人员面试、劳动合同签订、社保开户……光是把这些流程从头到尾走一遍，没有两三个月根本下不来......如果涉及特殊行业资质审批，比如电子产品生产许可证、软件着作权登记、广告经营许可证之类的，时间还要翻倍......更不用说招聘——一个没有任何知名度的新公司，想要从零开始在人才市场上吸引到有竞争力的候选人，那是真正的从无到有，难如登天......通常的路径是创始人先靠自己的朋友圈挖来第一批员工，再靠这第一批员工的口碑和关系网慢慢滚雪球，没有一年半载根本不成形......
但韩泽不同......他有G11做底牌，所以他走的路不是常规创业者的路......他现在做的这一切，本质上不是在“创业”，而是在“造壳”——造一个能装下他那些未来技术的壳......他不需要像普通创业者那样从零开始积累，他只需要一个看起来像模像样的商业实体，有合法的营业执照，有一群能处理日常事务的员工，有一个在公众心中初步建立起来的品牌形象......这个壳不用太结实，不用太精密，够用就行......
因为他很清楚一个别人不知道的事实：自己成立的公司，将来卖的产品，只有别人来求自己，没有自己去求别人的道理......他手里的技术一旦落地，绝对是好东西，足以改写整个电子硬件行业的竞争格局......到那个时候，就不是他上门去找客户谈合作了，而是客户排着队来找他，求他供货，求他授权，求他合作......整个供需关系会彻底翻转，买方市场会在一夜之间变成卖方市场......所以他的公司不需要从一开始就建立完整的销售团队和营销网络，不需要像传统企业那样一步一个脚印地开拓市场、维护客户关系、建立渠道体系......他只需要前期有一些人来装点一下门面，把公司的基本运营撑起来，让外界看来这是一家正规的、在运转的企业，这就足够了......至于公司真正的发展和扩张，等产品出来之后，再慢慢招人也不迟......到了那个时候，有了核心产品的支撑，有了市场热度的加持，招人只会比现在更容易，不会更难......
有钱，有实力，就不愁招兵买马......这是最简单也最管用的商业逻辑......你不来？给你双倍工资来不来？还不来？那加上业务奖金、加上公司的成长红利呢？在这个世界上，能顶住真金白银诱惑的人，永远是少数......
至于招进来的这些人是什么来路、背后有什么背景，韩泽心里也有一本账......这次大规模招兵买马，人员来源大致会分成三块：麦天心通过麦氏人力资源网络提供一批高层管理人才，这些人多半是麦天心自己的人脉网络里精挑细选出来的，能力强、经验足、靠得住，但忠诚度天然地会有一部分归属于麦天心那边；Aya那边通过社会招聘和团队资源招进来一批人，这些人是标准的职业经理人和专业技术人才，冲着高薪和平台来的，忠诚度暂时为中性，需要用时间和利益来慢慢争取；最后，韩泽自己会留意从这两批人中物色和提拔一批有潜力的人，给机会、给资源、给上升通道，培养成真正属于自己的嫡系力量......三条渠道汇在一起，人数上就差不多了，足以撑起一家中型公司的基本盘面......
忠诚问题么，韩泽在黑暗中微微眯了一下眼睛......这个问题确实需要考虑，但不能算作眼下最迫切的事情......公司刚成立，人还没招进来，就担心人家忠不忠诚，这是杞人忧天......更重要的是，忠诚这个东西，从来不是靠入职前的背景调查来保证的，也不是靠一纸竞业限制协议就能锁住的......忠诚是靠公司以后的运作一点一点赢回来的......他就不信，当自己的公司带给下属的利益和关系网络，远超麦天心和Aya那些人能提供的价值的时候，那些下属还会死心塌地地给别人卖命......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麦天心能给他们提供高薪职位，自己也能给，而且给得更多......Aya能给他们提供发展平台，自己也能给，而且给得更大......当这些人逐渐意识到，跟韩泽干比跟任何人都更有前途、更有钱途、更有成就感的时候，忠诚就不是一个问题了......
毕竟，利益是最现实的......说一千道一万，没有比这更牢固的纽带......
出租车拐进了他租住的小区门口，车灯照亮了保安亭的玻璃......韩泽付了车费，推开车门走进夜色里......Sh的晚风带着江水的湿气扑面而来，他深吸了一口，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下一个问题——公司的名字定了，股权结构定了，招聘渠道开了，广告在推进，下一步，他需要找一个像样的办公地点，让韩氏永立集团有一个真正的落脚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