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三刚推开地窖那扇后扇的木门,晨光就从门外照进来,刺得万三直接用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曹子建明白,三爷这是因为太久被关在地窖,没见过阳光导致。
所以他也没有急着催促对方快走,而是在他身后默默等待了起来。
好半晌后,万三开始逐渐适应起‘刺眼’的阳光。
“呼~~~都不知道自己多久没有呼吸到这么新鲜的空气了。”感受着比地窖内不知道清新了多少倍的空气,万三有感而发道。
“三爷,眼睛适应了吗??”曹子建适时开口问道。
“可以了。”万三点点头。
“那走这边。”曹子建用下巴指了指窑场西边的一条路。
“好。”万三应了一句,这就抬腿。
这条路,跟徐府是两个方向,通往的是灞河上游的一片荒滩,再往西绕很一大段,才能拐回灞桥镇的南街。
两人沿着土路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
忽然——
在前头荒滩上的一块巨石后,突然窜出来一个人。
此人着一身灰扑扑的粗布棉袄,头上扣着一顶破毡帽,手上还推着一辆独轮车,看着和灞桥镇上的庄稼汉没什么两样。
但还是看得万三神情一紧。
还没等万三扭过头来的,曹子建的声音已经在他耳边响起。
“三爷,那就是来接应咱们的人。”
听到这话的万三,悬着的心这才放下。
是的,曹子建安排的接应并不是王伍等人,而是王蛮。
因为王伍他们,曹子建有另外的安排。
王蛮推着独轮车,直冲冲的朝着曹子建这边而来。
等离得近了,王蛮才看清楚曹子建身上扛着的居然是两个人。
不仅如此,手里还拎着三个人。
这让王蛮倒抽了一口凉气。
就在他惊诧曹子建恐怖的力气时候,曹子建右手一甩,直接将山下雄一郎和山崎川给扔到了独轮车上,朝着王蛮开口道:“王蛮,这两人,不是好人,务必要看紧了。”
“这两人对我有大用,拿两块破布给他俩塞到嘴里,免得到时候醒来咬舌。”
“是,恩公。”王蛮应声照做。
“还有,无论他到时候想要干什么,在我没回去找你之前,千万别把两人嘴里的破布给取掉。”曹子建再次叮嘱道。
这么安排的目的,主要就是曹子建防止山崎川这个脚盆国的阴阳师会不会念叨什么让人心神不宁,或控制人的咒语。
“明白,恩公。”王蛮使劲点头,他就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麻绳,将两人给固定在了独轮车上,而后又给山下雄一郎和山崎川嘴里都塞了一团破布。
曹子建见状,这就将小林,林筠和郑平也放到了独轮车上:“这三人都是地窖内被关押的匠人。”
“现在昏迷状态,你先带到你家去,好好安顿他们。”
“到时候他们醒来,三爷会将情况跟他们说的。”
王蛮闻言,看向万三,点了点头,两人这就算是打过招呼了。
看着王蛮将小林他们也固定好,曹子建这才继续开口道:“王蛮,昨儿夜里,有没有人去找过你?”
“有。”王蛮点头道,“昨儿天黑之后,之前在官道上我见过的那些恩公朋友来找我了。”
“他说他叫方廷,是曹爷您让他来找我的,并且拿出了一块跟您前天留给我一样的平安扣给我看。”
“我就按照您此前留下的指示,将那口你放在我这的箱子给他了。”
“好。”曹子建点点头,转头看向万三。
万三正靠在独轮车边上喘气,看到曹子建的目光,眨了眨一下眼睛。
“三爷,您跟着王蛮先回去休息,我这边办完事就去找您汇合。”曹子建开口道。
万三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已经不是当年在京城那个意气风发的三爷了,实在是在地窖内被关了这些天,他的身子骨虚得厉害,留下来不但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还会拖曹子建的后腿。
“小心点。”万三轻拍了一下曹子建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会的。”曹子建点点头,沿着来路大步往回走。
晨光已经完全铺满了整个荒滩,灞河的水面在远处泛着粼粼的白光。曹子建的身影越来越小,渐渐消失在窑场那片半塌的土窑后面。
王蛮扶着万三,两人望着那个方向看了好一会儿。
“万爷。”王蛮收回目光,把独轮车的车把攥在手里,“你坐着,我推着您。”
“不用,我走的动。”万三摆手拒绝了王蛮的好意。
“万爷,这边离我家要绕一大段路,估摸着得五六里地呢,你确定你走得动?”王蛮笑着问道。
“五六里....”万三闻言,脸色顿时垮了下来。
如果是以前,这点距离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但今时不同往日,已经24小时没吃过东西且还劳作了那么久,早就已经精疲力尽了。
要不是靠着顽强的意志在撑着,一般人早晕过去了。
“万爷,你就坐着吧,我力气大。”王蛮继续道。
“那就有劳蛮兄弟了。”万三拱手拜谢。
随着万三坐到车辕边上,王蛮深吸一口气,两只胳膊上的肌肉绷紧,把独轮车推了起来。
.......
那艘依然停在河中的渔船。
乌篷下面还是那两个人。一个靠着船舷打盹,脑袋一点一点的,怀里抱着一支步枪。
另一个醒着,正透过篷布的缝隙往外张望。
同以往不同的是,醒着的那个脸上明显带着几分焦躁,时不时扭头朝徐府的方向望一眼。
“奇怪,山上大人去窑场那边也有快半个时辰了吧?怎么还没回来?该不会出了什么岔子吧?”
原本打盹的那人被这句嘟囔声给吵醒了,抬手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你这就是瞎担心。”
“你知不知道,这次去地窖那边的都有谁?单单河村大人那就是咱们脚盆国最精锐的武士。”
“那地窖里的支那人就算全绑在一起,也不够河村大人一人对付的了。”
“更别提还有山崎大人,以及今儿当班的岸本大人了。”
“我知道这些大人厉害,可是我从刚刚开始,右眼皮就一直在跳。”醒着的那个揉了揉自己的右眼。
“眼皮跳那是因为你没休息好。”打盹的那个翻了个身,把步枪换到另一边怀里,又闭上了眼睛:“你要是实在不放心,等我眯一会起来的时候过去看看。”
“不过我可不保证山崎大人对你擅离职守会不会有所惩罚。”
醒着的那个也是不吭声了,只是依旧每隔一会儿就往徐府方向望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