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老汉的话音落下,三楼的一些茶客开始议论了起来。
“我没听错吧?这老梆子要一千大洋?这是想钱想疯了?”
“谁说不是呢?虽然此女模样确实周正,但也没有要价这么高的。”
“就是,真把自己女儿当成摇钱树了?想着一夜暴富?”
对于众人都嫌贵这事,曹子建还是能够理解的。
这一千大洋,在这会,可不是不是什么小数目,单单用来娶妻或纳妾的话,已经算是高规格支出了。
通常也只有军阀、富商或地主阶层才能够承担的起。
要知道,东北王早些年娶得第五任夫人,也就花了一千大洋。
而且根据曹子建对民国的了解,人口买卖基本集中在贫困地区或灾荒区,且要价极低。
像老汉这般狮子大开口的情况,确实属于极为罕见。
“唉,这完全就是将女性视作可计价、可转让的“货物”?。”张好好愤愤不平道:“这是当下社会的悲哀。”
“每个时代都有每个时代的悲凉。”曹子建轻叹一口气:“要想改变这种现状,第一步要做的就是先结束军阀割据混乱局面,实现统一。”
“子建兄,这一步想要跨出去,是何等的困难?”张好好跟着叹了一口气:“据我所知,各方军阀背后其实都有外国人的支持。”
“这种外部势力的介入,使得军阀混战不单单只是内政之争,更是列强在华利益博弈的延伸,这才导致的冲突长期化、复杂化。”
“加之军阀各自为政,设立重重关卡征税,使得货物运输成本高达原价三倍以上。”
“这种经济壁垒不仅削弱了上头的财政能力,也使地方势力依赖割据维持财政收入。”
“要我说,咱们的分裂,不是‘兄弟分家’,而是‘一群饿狼在抢一块骨头,抢不到的就把骨头砸碎’。”
“实现统一,太难太难了。”
“路在人走,事在人为。”曹子建接口道:“结束军阀割据局面的思想和组织的火种,已经被人在民国八年的五月四日给埋下了。”
“正所谓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我相信,这一天,离我们不会太过遥远。”
“可能就在这三十年内也说不定。”
“三十年?”张好好摇头道:“能在我有生之年做到就不错了。”
显然,张好好对于曹子建说得三十年内结束军阀割据,不抱什么希望。
对此,曹子建也没有过多的解释。
毕竟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在现实世界清楚民国的历史,他也很难相信。
这边两人聊着,父女俩那边却因为要价过高,迟迟没有等来跟‘买家’的交谈。
甚至,不少茶客已经不去关注这对父女俩了。
而就在这时,老汉突然拔高了嗓门,朝着女子怒吼道:“你个赔钱货,这么多年,劳资真是白养你了。”
被老汉这么一吼,原本就低垂着脑袋的少女,将头压得更低了。
看着这一幕的曹子建,不免开始同情起女子,甚至起了将对方买下的心思。
不过在此之前,有件事,是曹子建觉得必须做的。
那就是先查看一下女子的面相。
倘若面相各方面都符合自己的要求,那就买下对方,到时候可以将其安排到康瑞园做事。
如此一来,不仅‘救’了对方,还为自己招来一个长期劳力。
心中这么想着的时候,张好好的声音落到了曹子建的耳中。
“子建兄,您身上有五百大洋吗?”
“好好,你也想买下这姑娘?”曹子建开口道。
听到这话,张好好就知道曹子建也有这门心思,这就点头道:“虽然说,天底下可怜人千千万,我实在帮不过来。”
“但既然遇到了,就能帮则帮吧。”
对于张好好的这番说辞,曹子建还是比较认同的,接口道:“好好,钱我有,不过,你得等等。”
“等什么?”张好好不解道。
“我懂一些面相之术。”曹子建答道:“先容我查看一番,倘若合适,你在做‘好人’也不迟。”
“子建兄,你到底还有什么是不会的?”张好好讶然道。
曹子建笑着拿过茶杯,抿了一口。
由于那女人一直低着头,曹子建能做的就只有等。
而老汉也没有傻乎乎的一直站着,而是找了张空茶桌坐下。
很快,半盏茶的时间过去。
那女子全程都没有抬起头来过。
“子建兄,这么一直等着也不是个事呀。”张好好忍不住开口道:“要不,我过去借着‘交谈’之名,让那女子抬起头?”
“也可。”曹子建同意道。
就在张好好准备起身之时,已经有三人朝着老汉那张茶桌走去了。
走在最前头的是一个约莫穿着藏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
男子身形发福却不显臃肿,反倒透着几分养尊处优的气派,带着一副圆框眼镜,给人的感觉斯文又儒雅。
而在男子的身后,则是跟着两个壮汉,看着像是保镖。
对于该中年男子,曹子建刚刚就已经注意到,是在那老汉吼完女子后,才来得三楼。
“好好,先坐吧。”曹子建朝着张好好说了一声,便是将注意力放到了中年男子身上。
只见那中年男子来到老汉跟前,问道:“一千大洋是吧?”
“是的,爷。”老汉恭声应道。
中年男子闻言,伸手就要去抬女子的下巴。
只是,却被女子后退给闪开了。
老汉见状,立马出声呵斥道:“你个赔钱货,好不容易有人看上你,你躲什么?赶紧把头抬起来。”
在老汉的命令下,女人这才缓缓将头抬起,眼中泛着一抹惶恐之色,看向中年男子。
这也得以让曹子建顺势查看起了女子的面相。
只是这一看,曹子建眼中闪过一抹浓浓的诧异之色。
这一幕刚好被张好好给注意到,出声问道:“子建兄,有什么不妥?”
曹子建表情凝重的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解释道:“这女子的双眸,黑白不分明,目光静而无波,缺乏光感。”
“这在面相学中,被称为“目无神采,心藏阴骘”。”
“在搭配上该女子眉骨低平,眉毛稀疏?,嘴唇薄的特点。”
“这种人属于情感淡漠,柔弱的外表下藏着极强的隐忍力,不争一时,只为最终翻盘。”
“总之,此女的面相,看似人畜无害,实则“?杀气藏于其中?”,如果将其给买回去,恐怕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么可怕?”张好好惊愕道。
“先静观其变吧。”曹子建开口道。
“嗯。”张好好点点头。
对于曹子建说得,张好好没有去怀疑,因为曹子建完全没有骗他的必要。
而此时,中年男子也已经打量完毕,缓缓开口道:“身子骨单薄了些,不过没事,去到我那,好吃好喝的养着,要不了多久,就能接客了。”
“接....接客???”老汉脸色一变,咽了口口水,问道:“爷,您是做什么的?”
“我在淞沪有着数家青楼,你说我是做什么的?”中年男子反问道。
他没有刻意压低自己的声音,这也就使得三楼的茶客都听到了中年男子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