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子建刚刚注意力都放在了‘窃听’孙蒲跟西装男的交流上,并没有注意到商铺的名字。
此刻看着那挂在门头上写着‘朵云轩’三字的匾额,不由一愣。
这可是在现实世界赫赫有名的百年老字号。
不仅跟京城琉璃厂的松竹斋并称为“南朵北松”,而且还是内地真正意义上的首家艺术品拍卖公司。
“居然是朵云轩商铺。”陈新旺开口道。
曹子建闻言,问道:“新旺,你该不会认识这家店的掌柜吧?”
“那倒没有。”陈新旺摇头道:“主要是该商品出品的笺纸,哪怕远在临平,也小有名气。”
“在文人和上流社会中,都有着极高的认可度。”
所谓笺纸,就是华国传统文人用于题诗、写信的精美纸张。
原本曹子建还想着有熟人好办事呢,听到陈新旺并不认识孙蒲,心中的计划也是落空。
“曹先生,您刚刚说要办得事,就是来朵云轩购买笺纸??”
“我来这确实是打算买东西的。”曹子建答道:“不过不是笺纸,而是孙掌柜手里的两幅华国字画。”
“名家之作?”陈新旺问道。
“对。”曹子建点头。
“哪位名家?”陈新旺好奇道。
虽然字画方面,陈新旺没有涉足,但他父亲却是有收藏字画的爱好。
耳濡目染之下,使得陈新旺懂得比绝大多数人都多。
“王羲之《平安帖》....”
没等曹子建将‘摹本’二字给说出口,陈新旺已经瞪大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道:“什么?这世上还有书圣王羲之的真迹存世?”
“新旺,我话都还没说全,就被你给打断了。”曹子建翻了个白眼道:“是唐代摹本。”
“我就说嘛。”陈新旺露出恍然之色:“不过即便是摹本,唐代的那也价值不菲,对方开价多少?”
“还没开价。”曹子建摇头道:“我过来就是问问孙掌柜,有没有打算出手的想法。”
陈新旺闻言,嘴角一抽。
敢情八字都没一撇呀。
“走吧,进去先。”曹子建招呼了陈新旺一句,这就抬腿,步入了朵云轩。
此时,孙蒲已经去到了后房自己的工作室内。
“二位公子,欢迎光临朵云轩笺扇庄,请问需要什么?”店伙计看着进来的曹子建和陈新旺,这就迎了上来。
“我找孙掌柜有点事,劳烦帮我喊他出来一下。”曹子建开口道。
这会的笺纸,主要市场就是文人雅士,知识分子阶层及有一定经济实力的人群。
作为朵云轩的店伙计,他见过太多太多精英人士了。
不管是曹子建,亦或是陈新旺,给店伙计的感觉就是典型的富家公子哥。
所以,他不敢有丝毫怠慢,扯开喉咙朝着后房喊了一句。
“掌柜的,有两位公子找您。”
随着店伙计话音落下,孙蒲从后房缓步走了出来。
看着曹子建和陈新旺两副完全陌生的面孔,孙蒲面露疑惑之色道:“二位,不知道找孙某所为何事?”
“孙掌柜,您好,自我介绍一下,曹子建。”曹子建开口道。
出于礼貌,孙蒲回应道:“曹公子,你好。”
虽然曹子建跟叶掌柜口中的曹神医都是同一个姓氏,但孙蒲压根就没将两人给联系到一块去。
在他心目中,能写出那般惊为天人的颜体,还有能够治疗肺结核的医术,那没有七老八十,也有六十了。
“孙掌柜,我来此是想问问您,您手头那两幅字画,不知道有没有出手的想法?”曹子建问道。
孙蒲虽然已经猜到曹子建口中的那两幅字画指的是什么了,但还是确认道:“不知道曹公子指的是?”
“蔡襄的《蒙恩帖》和王羲之《平安帖》唐代摹本。”曹子建答道。
对于曹子建准确说出自己收藏的两幅字画,孙蒲还没什么感觉,但是听到曹子建直接给自己那幅摹本给断了代,孙蒲多少还是感到有些惊讶。
毕竟,哪怕是他,也不确定王羲之《平安帖》到底是唐摹本,还是宋摹本。
“你怎么知道我那幅王羲之《平安帖》乃唐代摹本?”孙蒲问道。
曹子建自然不好跟对方说,是系统这么判定的,只得道:“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属于自己的书法风尚。”
“我有幸目睹过那幅王羲之的《平安帖》....”
听到这话,孙蒲刚想问曹子建从哪鉴赏过的?
只是,话还没说出口,孙蒲就闭上了嘴。
因为曹子建已经在讲他判断的依据了。
“我观察过,那幅王羲之《平安帖》纸张部分用得乃是楮皮纸,墨色沉稳,有蜡质处理痕迹。”
“技法精细,一看就是采用“双钩填墨”法,精准还原了原迹笔锋、牵丝、甚至纸张破损痕迹。”
“而且其上的笔法与线条,使转自然,锋毫毕现?,保留晋人“裹锋”“提按不固定”的笔法?。”
“这基本只有唐摹本上才会出现。”
“因为唐代书法以严谨的法度着称,为了传递王羲之等书法家的风骨与节奏,他们会忠实还原晋人书法的笔法与神韵。”
“而倘若是宋摹本,字体会更匀整一些,但笔法就不会这么灵动,做不到唐摹本那般自然节奏与“贼毫”等细节?。”
“这主要是因为宋朝以“意趣”为尚,并不单纯追求对原作的形似复制,更注重融入时代审美与个人理解,体现出“尚意”的风格倾向?。”
“这就是我判断的依据。”
正所谓一语点醒梦中人。
听着曹子建的分析,孙蒲眼中闪现出一道精光。
确实,自己那幅王羲之的《平安帖》跟曹子建说得基本一致。
来不及夸赞曹子建的见解,孙蒲问道:“你刚说,你有幸目睹过王羲之《平安帖》,可这幅手卷自道光三年,就一直在我孙家藏着,你怎么会见过?”
曹子建张了张嘴,正欲解释,耳边便是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老孙,不巧,曹先生刚好出门办事去了。”
“不过我已经跟他的人说了,让曹先生回来的时候来这边一趟。”
叶掌柜一边说着,一边朝着孙蒲这边走来。
等到他来到孙蒲边上的时候,自然而然就注意到了曹子建。
这把叶掌柜给整得一愣,讶然道:“曹先生,您怎么在这?”
“叶掌柜。”曹子建微微颔首:“刚好路过,被店内的笺纸给吸引,就进来看看。”
“谁曾想,孙掌柜就是那两幅字画的主人。”
“所以,这都是缘分。”叶掌柜笑道。
“老叶,什么情况?”孙蒲这会还有些懵。
“曹先生就是我口中的曹神医,也是我让你装裱的两幅字画的书写者。”叶掌柜答道。
“你说,那两幅颜体书法是这个年轻人写得?”孙蒲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
“没想到吧?”叶掌柜笑道。
“这怎么可能?”孙蒲愕然道。
相比起曹子建神乎其神的‘医术’,孙蒲更诧异的还是曹子建那鬼斧神工的书法水平。
“我可是亲眼看着曹先生在我面前创作出来的,怎么不可能?”叶掌柜连道。
就在孙蒲还有些难以接受的时候,曹子建的声音适时响起。
“叶掌柜,你找我是有什么事?”
“是这样的....”叶掌柜开口道:“老孙说了,曹先生想购买蔡襄的《蒙恩帖》,必须答应跟他的合作。”
“我去找您,就是让您过来跟老孙坐下来好好聊聊其中的事宜。”
“现在你人在这了,老孙,别愣着了,将你的要求跟曹先生好好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