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没多久，楼下便传来开门声。
张卫国带着两名保卫干事进了研究所。三个人都配着枪，进门后没有大声喊人，先检查一楼，再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档案室门口亮着灯。
张卫国一进门，就看见谢长明侧躺在地上，双手双脚都被帆布带扎得结结实实。旁边摆着一支手枪，弹匣已经拆下，枪膛也是空的。
“宇凡，你没伤着吧？”
他根本没先看敌特，开口问的是陈宇凡。
“张叔，我没事。”
陈宇凡把拆下来的弹匣递过去，“人赃俱获。配出来的钥匙还插在门上，枪也是从他身上缴的。这个人是暗劲后期，翻墙进来以后避开了外面的巡逻，目标很明确，就是柜子里的技术资料。”
张卫国接过弹匣，检查了一遍，又低头看向谢长明。
能悄无声息地穿过厂区，摸进研究所二楼，还敢带枪进档案室，这可不是一般的毛贼。
两个保卫干事也没放松，一个守在门口，另一个把地上的手枪和钥匙分别装好。两个人都清楚，眼前这些东西全是重证，不能随便碰乱。
“你小子胆子是真大。”
张卫国皱着眉说道：“明知道对方可能带枪，还一个人守在这里。真要出了差错，你让我怎么跟你爹娘交代？”
“张叔，我要是没把握，也不会拿自己当诱饵。”
陈宇凡笑了笑，“再说了，他这点本事，还伤不到我。刚才我故意只用暗劲跟他交手，就是想看看他还有什么底牌。手枪掏出来以后，也就没必要再陪他玩了。”
张卫国看了看地上的谢长明，又看了看陈宇凡。
谢长明脸上全是血，肩膀塌着，连挣扎都不敢。陈宇凡站在旁边，衣服都没乱多少。
谁强谁弱，根本不用问。
可张卫国很快又想到一个问题。
“人带回保卫科不难，可他毕竟是练家子。保卫科的手铐能锁住普通人，未必锁得住暗劲武者。”
张卫国沉声道：“押送路上还好说，真关进审讯室，万一他突然暴起，普通干事压不住他。总不能二十四小时拿枪顶着脑袋。”
谢长明听到这里，眼底终于有了变化。
这是他仅剩的一点指望。
只要离开陈宇凡身边，他未必没有机会。暗劲后期拼死发作，普通人根本拦不住。哪怕身上带伤，只要让他挣开一次，照样能拉几个人垫背。
陈宇凡把这点变化看得清清楚楚。
“这事简单。”
他蹲下身，伸手在谢长明腹部一点。
动作并不重。
谢长明却像被铁钎直接捅进了肚子，身体猛地绷直，喉咙里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腹部深处传来一连串细碎的闷响，原本收在丹田附近的内劲再也聚不住，沿着断裂的经脉飞快散开。
“啊——”
谢长明额头青筋鼓起，冷汗瞬间浸透了衣领。
他想运转内劲护住丹田，可体内空空荡荡。别说暗劲，连明劲武者最基础的气血调动都做不到。
更要命的是，经脉受损以后，他的手脚也跟着发软。就算养好外伤，以后也只能拖着这副残破身体活着，体力恐怕连普通工人都比不上。
谢长明死死瞪着陈宇凡，嘴唇不断发抖。
他练了三十多年。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吃过多少苦，杀过多少人，才把功夫练到暗劲后期。结果陈宇凡只在他腹部点了一下，三十多年的修为就全没了。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现在不用担心了。”
陈宇凡站起身，“他已经不是武者，普通保卫干事就能看住他。”
张卫国盯着谢长明看了几秒，确认这家伙连腰都直不起来，这才松了口气。
可就在这时，谢长明突然咬紧牙关，绑在一起的双手猛地朝衣袋探去。
陈宇凡早就在盯着他。
敌特落网以后，吞毒、撞墙、咬舌，什么招数都有。谢长明发现自己彻底废了，自然明白再无逃跑的可能。与其被抓回去受审，还不如现在自行了断。
他的手才碰到衣袋，手腕便被陈宇凡扣住。
咔的一声。
谢长明整条胳膊顿时失去力气。
“想死？哪有这么便宜。”
陈宇凡重新压住他，直接开始搜身。
裤袋里先搜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简易平面图，上面标着研究所一楼、二楼的房间分布，档案室位置还被画了圈。
另一边的口袋里装着备用子弹。
贴身处藏着短刀，鞋垫下面压着两张写有暗号的小纸。陈宇凡最后捏了捏他的衣领，从夹层中取出一枚黄豆大小、外面包着蜡壳的毒丸。
谢长明看到毒丸落进陈宇凡手里，脸色彻底变了。
这东西是他最后的退路。
任务失败，可以吞毒。落进保卫科，也能在审讯前灭口。现在连藏得最深的毒丸都被找了出来，他想死都得看陈宇凡答不答应。
像他这种带枪潜入重点研究单位的敌特，一旦活着落网，后面要面对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陈宇凡把毒丸交给张卫国，又走到文件柜前，取出两个木箱。
箱子外面分别写着“红星一号核心资料”和“燎原一号核心资料”。
“你是来找这个吧？”
陈宇凡当着谢长明的面打开木箱，从里面随便抽出几份图纸和数据表，一页页翻给他看。
谢长明起初还死盯着纸面。
看了片刻，他的呼吸便停了一下。
这些资料乍看完整，编号、图纸、试验数据一样不少，可真正关键的尺寸全被改过，电机参数前后矛盾，发动机流道和材料配方更是故意埋了错处。
全是假副本。
从刘老东进研究所踩点，到档案室铜锁被取模，再到工业部突然调阅资料，最后逼着他们赶在资料转移前动手，每一步都在陈宇凡的预料之中。
他们自以为抓住了机会，实际上只是顺着陈宇凡铺好的路，一头钻进了档案室。
谢长明看着摊开的假资料，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