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世道热热闹闹，各行各业，种种世事都显出一派空前的喧闹，人人都一门心思奔着钱去。处在这样的大环境当中，杨明反倒像个异类，成天待在琉璃厂的铺子里，自成一统。
他对于眼下这种社会环境，往后会演化成什么模样，早就心知肚明。大多时候他都是冷眼旁观，以看透世事的心态看着这个不断变化的社会。
在这时代大潮之下，人情、亲情、友情，各式各样的人际关系，都会慢慢变味儿。
他身边的那些亲近之人，仿佛没有被这股风气波及，依旧顺着各自的生活轨迹往前走。
只有他自己心境不一样，不愿意过多掺和旁人的是非因果，安稳躲在铺子里面，过得自怡自乐。
这一段时间，因为江姗母亲住在方庄小区，他和江姗的联系也渐渐少了。平常烦闷了，多是去找庄佳慧和叶欢亲近，只是晚上都会回到铺子里住宿。
这期间，有一件事，倒是引起了他的注意。那就是宋天民所在那个省份，发生了一场人事变动。媒体对外公布，当地一把手因病住院疗养，紧接着就是一连串岗位调整。
宋天民这次拿到了实职，级别虽然没有发生大的变化，可手里掌握的职权往上走了一步。
前不久他回京找自己谈心，一肚子苦闷，还感慨前途堪忧。这才过去没多久，一场人事调整下来，反倒得到进步。
不过他也没有过多纠结这件事，说到底双方所处的层次不一样。宋天民能够往上走，他心里也高兴，但也就仅此而已。
真正高兴的人，除了宋天民，恐怕就要数他家里人还有司蓉了。没过两天，司蓉就打来电话，约他晚上去两人住处，好好庆祝一番。
杨明心里自然明白是怎么回事，开口问她：“你晚上不回去吗？”
司蓉娇嗔道：“既然跟你约好了晚上见面，我自然会找借口脱身，这点你不用操心，到时候直接过来就好。”
到了晚上，杨明关上店门，开车直奔他和司蓉那处私下的住处。
推门进屋，就看见司蓉一身居家便服，嘴里哼着小曲，正在厨房里忙前忙后，桌上已经摆了好几样菜，还放了一瓶红酒。
受她这份情绪感染，杨明换好拖鞋走过去，从身后抱住了她的腰：“你这心情真能传染人，一进门就能感觉到你发自心底里的愉悦。”
司蓉侧过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那可不。虽说我跟他现在情分已经淡了，但他这回往上一走，我当然开心。
这回可是实职，一点虚的都没有。你是不知道，这两天家里热闹得很，我公公平日里都不喝酒，为了他这件事，破例喝了几杯，好好庆贺了一回。”
两人这顿晚餐吃得很有氛围。司蓉把屋里灯光调暗，举起高脚杯，和杨明杯子轻轻一碰，眉开眼笑道：“来，咱们碰一杯庆贺一下。”
杨明跟她碰了杯，喝了一口，打趣道：“说实话，这杯酒你该跟宋哥喝才对，跟我碰，总觉得有点不大对劲。”
司蓉白了他一眼：“哼，别提他，我现在就只想跟你待在一块儿。别看他这一回往前迈了一步，可背后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我都懒得开口。现在气氛正好，咱们先不说这些，等会儿我再慢慢跟你讲。”
不提宋天民，两人把话题转到了孩子身上。司蓉算不上溺爱儿子，可言谈之间，总能流露出做母亲的那份疼爱。
她说孩子很懂事，平日里话不多，安安静静的，这点性子倒是和杨明有些相像。
杨明虽然没有亲眼见过孩子，却也看过不少照片。他试探着跟司蓉提，能不能找个机会见孩子一面？
司蓉迟疑片刻，摇摇头：“还是算了。放在以前还好说，如今他身份不一样了，咱们还是稳妥一点，千万不能闹出什么纰漏。”
接着话题又聊到司蓉的弟弟司祈身上。司蓉说司祈最近心情很不错，前两天碰面的时候，还跟她透露，有机会当上某个专项工作的负责人。看样子，是杨明当初送给他的那两幅画起了作用。
杨明心里清楚司祈所在单位的规矩，就算有那两幅画作铺垫，也不会平白无故担当重任。真正的缘由，应该还是之前自己跟司祈提过的那件事，引起了他上级的注意，借着这个契机，司祈才得到专项负责人的委任。
酒足饭饱，两人也顾不得收拾，就拥抱着进入到卧室进行下一个节目。司蓉邀杨明过来庆祝，不就为这点事？杨明当然得卖力伺候司蓉舒坦。
折腾完，两人靠在床头，接着闲聊。司蓉这才把宋天民能够得到任用的内情透露给了杨明。
“你是不知道，原本他根本没有往上走的机会。前阵子他回京城，去找他以前那位大哥，指望人家帮他出力铺路。
可他那位大哥给的答复是，刚调整完岗位没多久，先踏踏实实干一阵子，这事儿以后再谈，就这么把他打发了。
他心里憋屈得厉害，这么好的机会摆在眼前，他实在不想就这么放过。
谁知道事态发展比他预想的还要快，一把手一出事，他就急不可耐回去了。你猜，他是托了谁，才把这件事办成的？”
杨明思索片刻，心里隐约有了猜测：“”嗯，猜到了点，但不敢说出口，因为这太颠覆我的三观了。”
司蓉叹了口气：“看你这个反应，就知道你已经猜出来了。没错，他就是让张雪薇给他以前的死对头递话，请人家出手帮他一把。到头来，那个人还真搭了把手，助他往上走了一步。
从这件事你就能看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前一阵子你还跟我说，他安排张雪薇混到人家那边，是打算搜集证据扳倒人家。现在你该清楚了，他的心思深着呐，事情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
杨明心里虽说已有猜测，可这话从司蓉口中讲出来，还是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这世道，果真就像蒋某人说的那样：圈子，让人像狗一样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