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力淬炼进入了第三阶段。
丹胚凝结。
这是整个炼丹过程中最关键的环节。九味药力在前两个阶段完成了融合和淬炼。第三阶段需要将分散的药力凝聚成一个整体丹胚。
丹胚的品质直接决定了成丹后的丹纹数量。
一纹丹。最低品质。药力凝聚率五成以下。
三纹丹。中等品质。药力凝聚率七成。
五纹丹。上等品质。药力凝聚率八成五以上。
七纹丹丹辰子用了四十三年才摸到门槛的高度。药力凝聚率九成五。
九纹丹传说级。药力凝聚率百分之百。
零损耗。
龙组三百年。没有人炼出过九纹丹。丹辰子的最高纪录是七纹。出现过两次。第一次用了极品药材。第二次也用了极品药材。
没有极品药材。七纹丹不可能出现。
苏阳面前的药材中下到中等。
丹辰子在心里做了一个估算。
这个品质的药材在混沌丹火和连续递进手法的加持下上限大概是五纹。
五纹已经足以碾压齐钰了。
齐钰那边丹辰子扫了一眼。
齐钰的丹胚凝结正在进行。他的灵力控制稳定。手法无误。
但他的炉中药力融合的速度明显慢了。
不是齐钰的问题。
丹辰子的目光停在了齐钰炼丹台下方的地砖上。
他什么都没看到。
符纸藏在砖缝里。被动式。不释放灵力波动。丹辰子的感知扫过去一无所获。
但齐钰的灵力流动有一个极微小的偏转。
丹辰子注意到了。
三度。
齐钰灵力的流向每隔一段时间会出现三度左右的偏转。
偏转发生的频率大约十息一次。
丹辰子的眉头皱了一下。
三度的偏转不会导致炼丹失败。但会让丹胚的凝聚率降低一到两个百分点。
齐钰似乎察觉到了偏转。他的手指在炉壁上多按了一下。灵力微调。把偏转纠正了。
纠正的幅度两度半。
还剩半度。
这半度的偏转会被齐钰的炼丹经验吸收。不影响大局。
丹辰子没有再看齐钰。
他的目光回到了苏阳身上。
苏阳的炼丹台区域也在符纸的覆盖范围内。
但苏阳的灵力流动
丹辰子盯了十息。
没有偏转。
一丝偏转都没有。
苏阳的灵力像一条笔直的线。从丹田到手掌到丹炉。没有任何弯曲。
三度的干扰对苏阳的灵力完全不起作用。
丹辰子的嘴巴张了一下。又闭上了。
他不知道符纸的存在。但他看到了现象。
齐钰的灵力有偏转。苏阳的没有。
两人用的是同一个场地。
场地对齐钰有影响。对苏阳没有。
这意味着什么丹辰子想不明白。但他把这个现象记住了。
苏阳的丹炉里。
丹胚在凝结。
九种药力在混沌丹火的包裹下向中心汇聚。汇聚的速度快。
丹辰子用了四十三年的经验去判断这个速度。
得出的结论让他的膝盖第三次弯了一下。
零损耗。
药力从炉壁向中心汇聚的过程中没有任何一丝药力逸散。
所有的药力都被混沌丹火包裹着。像一层保鲜膜。把药力完完整整地送到了丹胚的位置。
零损耗。
这是九纹丹的前提条件。
丹辰子的手指攥紧了。
不可能。
药材品质是中下到中等。就算零损耗。药材本身的药力上限也不够支撑九纹。
五纹。
顶多五纹。
六纹都悬。
丹辰子在心里重复了这个判断。
然后他闻到了一股味道。
丹香。
不是普通的药味。是丹香。
丹药在炼制过程中散发的特殊气味。丹香的浓度和品质直接反映丹药的品级。
丹辰子的鼻子对丹香极为敏感。四十三年的炼丹经验让他能从丹香中判断丹药的大致品级。
一纹丹几乎没有丹香。
三纹丹淡淡的药味。
五纹丹明显的丹香。能弥漫整间炼丹室。
七纹丹浓郁的丹香。能穿透石壁。
这股丹香
丹辰子的鼻翼翕动了一下。
不对。
浓度太高了。
丹香不只是弥漫了炼丹室。它从三楼的窗口飘了出去。顺着山风向四面扩散。
丹楼外面。
演武场上还在清理碎石的龙卫们停了下来。
有人抬起了头。
“什么味道？”
“丹香？丹楼那边有人在炼丹？”
“炼丹就炼丹。怎么香成这样？”
“我在龙渊山五年了。没闻过这么浓的丹香。”
丹香在山风中扩散。飘到了清风院。
杨秋蝉正坐在院子里擦刀。
她的鼻尖动了一下。
手停了。
“丹香。”
谷子萱从屋里探出头。
“好浓。是弟弟？”
杨秋蝉把刀插回鞘里。站起来。朝丹楼的方向看了一眼。
“除了他还有谁。”
王璐瑶从后院跑出来。头发还是那副没扎好的样子。
“三姐！这股味道我怎么觉得脑袋清醒了好多？”
杨秋蝉的目光在丹楼方向停了两秒。
“丹香本身就有滋养神识的功效。浓到这个程度说明炼出来的丹药品级不低。”
她的嘴角弯了一下。
“弟弟在炫技。”
丹楼三层。
丹炉的嗡鸣声变了。
从低沉的嗡嗡声变成了一种更悠长的声音。
不是金属振动的声音。
是
丹辰子的身体僵了。
龙吟。
炉中传出的声音像龙吟。
低沉。悠长。从炉底升起。穿透炉壁。在炼丹室中回荡。
龙吟。
龙魂丹。
丹药的名字里有“龙”字。
传说中只有炼出最高品级的龙魂丹时，丹炉中才会出现龙吟异象。
丹辰子炼了四十三年。炼过三百多枚龙魂丹。没有一次听到过龙吟。
今天他听到了。
他的膝盖这次真的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