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萌刚从洗手间回来,手里还攥着块手帕,嘴角沾着点清水的痕迹。
她笑了笑,眼底却带着几分倦意:“没事,就是韩军反应有点厉害,早上喝了点牛奶,现在还反胃。”
话音刚落,胃里又一阵翻腾,她下意识地按住小腹,眉头轻轻蹙起。
不远处的茶几上,摆着欧阳朵朵特意让人送来的果盘。
草莓和蓝莓码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杯温蜂蜜水——知道赵萌孕吐厉害,欧阳朵朵每天都让人换着花样准备些爽口的吃食。
“晚秋阿姨和玲珑姐姐特意给你分了栋别墅,我昨天去看过了,”凯丽伸手帮赵萌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全是按你喜欢的浅色系布置的,墙纸和地板用的都是进口环保材料,连家具都是原木的,一点味道都没有。”
提起那栋别墅,赵萌的眼睛亮了亮:“我上午也去转了转,楼上的婴儿房刷了淡粉色,还有个小阳台,能看到院子里的樱花树呢。”
她想起当时楼上楼下跑着看的样子,嘴角忍不住上扬,“朵朵还说,等孩子出生了,就把阳台改成小游乐场。”
正说着,诸葛玲珑端着碗小米粥从厨房出来,闻言轻轻敲了敲赵萌的手背:“喜欢也不能现在住。”
她把粥放在赵萌面前,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环保材料也得通风散味,你现在怀着孕,半点马虎不得。
等过了三个月,确定万无一失了,再搬过去也不迟。”
赵萌吐了吐舌头,知道诸葛玲珑是为她好,乖乖拿起勺子:“知道啦玲珑姐,听你的。”
凯丽看着她小口喝粥的样子,蓝色的眼睛里漾起温柔的笑意。
阳光穿过纱帘,在赵萌微隆的小腹上投下淡淡的光晕,像给这个尚未出世的小生命,裹上了一层温暖的保护壳。
别墅里静悄悄的,只有勺子碰着碗沿的轻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温柔得让人心安。
远扬别墅区的庭院里,紫藤花架下的石桌上摆着刚切好的水果,清甜的香气混着晚风漫开来。
欧阳晚秋正攥着赵萌的手,眉峰蹙得紧紧的,眼里满是疼惜:“小萌,听我儿的。
这周就别回单位了,假我给你请。”
她拍了拍赵萌的手背,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这点事妈说了算,不用跟飞扬打招呼。
咱们家孩子金贵,你的身子更金贵,可不能累着。
我们必须为你和孩子负责。”
赵萌刚孕吐完,脸色还有些发白,闻言连忙摆手:“婶儿,我没事,单位还有些文件等着我签……”
“签什么签?”
欧阳晚秋嗔怪地打断她,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回头让人送家里来批。
以后啊,可别总往大东北跑了,那地方天寒地冻的,对你身子不好。”
她想了想,眼里泛起笑意,“我跟你叔商量好了,等你稳定些,就给你安排到部委下面的研究所,离家近,活儿也轻省,你看怎么样?”
赵萌的心像被温水泡过,暖得发颤。她刚要说话,旁边突然传来清脆的女声:“嫂子,你就听妈的!
还有沪海市那边谁敢来捣乱,保管让他们灰飞烟灭!”
高甜甜晃着两条麻花辫,校服裙裙摆扫过石板路,带着股少女的鲜活气。
她刚从学校回来,书包还斜挎在肩上。
说起话来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炸毛的小猫。
“你这臭丫头!”
欧阳晚秋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哭笑不得,“跟你哥学的什么野话?
还灰飞烟灭,当是演武侠剧呢?”
她捏了捏女儿的脸颊,语气里藏着宠溺,“女孩子家要文静点,不然以后嫁不出去。”
这时候欧阳朵朵也是走了过来,调侃高甜甜,反而被她调戏,你不也是要嫁人吗?
欧阳朵朵的脸“腾”地红了,像熟透的樱桃,她梗着脖子反驳:“谁要嫁人了?
我这辈子就跟爸妈哥嫂过!”
“哦?是吗?”
凯丽端着果汁走过来,蓝色的眼睛里闪着戏谑的光,她故意拖长了语调,“可我怎么听说,有人天天盼着她哥回来呢?”
高甜甜立刻又凑过来补刀,声音脆得像咬碎了冰糖:“可不是嘛!
前几天夜里我起夜,还听见某个人做梦喊‘哥’呢,喊得那叫一个亲。”
“哎妈!你们说谁呢?”
华寒蕊刚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个抱枕,闻言作势要打高甜甜,“是不是说寒梅姐?
我可听见了啊!”
“打不着!”
高甜甜笑着躲到凯丽身后,朝她做了个鬼脸。
韩寒蕊追了两三步,被欧阳晚秋拉住:“别闹,别闹,当心碰着小萌。”
她转向华寒蕊,语气正经了些,“说真的,你姐刚才打电话来,让你回齐州一趟。
有几味药需要你确认配方,一一都已经过去了,你怎么还磨蹭?”
华寒蕊撇撇嘴,凑到欧阳晚秋身边撒娇,声音甜得发腻:“亲爱的老婆婆,我这不是舍不得你嘛,想多陪你会儿。”
“就你嘴甜。”
诸葛玲珑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件薄外套,轻轻搭在赵萌肩上,“快去吧,早去早回,别让你姐等着。”
“知道啦,玲珑姐!”
华寒蕊做了个鬼脸,转身跑向车库,临走时还不忘回头朝欧阳朵朵吐了吐舌头。
庭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笑声,像风铃撞在风里,清脆又热闹。
赵萌靠在藤椅上,看着眼前这一幕——欧阳晚秋正笑着数落女儿,凯丽和高甜甜凑在一起说着悄悄话,诸葛玲珑低头给她剥橘子,指尖的动作轻柔得像对待稀世珍宝。
阳光透过紫藤花的缝隙落在她们脸上。
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温暖得让她眼眶发烫。
这些年,她在赵家见惯了沉默和疏离。
父母永远在忙生意,家里的餐桌很少坐满,连逢年过节都冷清得像寻常日子。
她从没想过,原来家可以是这样的——有拌嘴,有玩笑,有随口的关心,有藏在细节里的疼爱。
风拂过花架,落下几片紫色的花瓣,落在赵萌手背上,像一个温柔的吻。
她轻轻抚摸着微隆的小腹,她心里清也楚,自己终于找到了真正的归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