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敲门声响起。
张茜茜推门进来，方阳抬头看了她一眼，打趣道：“送几个视频，还要你这个分公司老总亲自跑一趟？”
张茜茜不满道：“我想你了，过来看看你不行吗？”
“是吗？那你过来，我看看哪里想。”
“不要，外面都是人。”张茜茜笑着躲开，把手机递给他，“先看视频。”
方阳接过来，点开第一个。
发视频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宝妈，说的是她在外卖平台下单了一份烧烤，收到之后跟照片上差了十万八千里，品质烂得可以。她去找卖家，卖家直接来了一句“本来就是这样的”，还说她已经吃了，拒绝退货。那宝妈没辙，只能凑合吃完，发个视频出来骂两句。
第二个是个大学生，在寝室过生日，室友在外卖平台上订了个蛋糕，收到之后怎么看都像自家手工做的，卖相一言难尽。不过味道还凑合，他也懒得找卖家，就发个视频吐槽一下。
方阳又往下翻了几个，情况大同小异，收到的东西跟描述严重不符，而且集中在蛋糕、烧烤、轻食沙拉、水果拼盘这些保质期短的品类上。
他看着看着，眉头越皱越紧。
这不像是偶发事件，更像是有一批商家，专门在钻这个空子。
这时候，敲门声又响了，李姝欣拿着一份报告走进来。
她看见张茜茜，神情没有任何异样，客气地喊了一声张总。
张茜茜微笑点头，眼神却在暗暗打量这个接替杨雪的人。
“方总，您要的报告整理好了。”
“这么快？”方阳有些意外，从他吩咐下去到现在，连一个小时都没到。
“市场部那边资料都是现成的，我稍微整理了一下。”
方阳接过来翻开，越看越沉默。
报告上写得很清楚，这种事不是个例，而是各大外卖平台上长期存在的灰色地带。这些店铺没有实体门店，靠租借或伪造证照、虚构经营地址、盗用其他店铺的照片来包装自己，本质上是一套系统性的欺诈经营。
业内给这种店铺起了个名字，叫“幽灵外卖”。
方阳把报告合上，冷哼了一声：“让法务部介入，进一步搜集证据。我倒要看看，这些外卖平台怕不怕曝光。”
张茜茜和李姝欣都没有意外。
她们都清楚方阳是什么人，他要么不知道，只要让他知道了，就一定要给那些坑害普通人的家伙一点颜色看看。
这也是他在国内外市场赚了那么多钱，网上却找不到什么黑料的原因——受过他恩惠的人太多了，一般人想黑他，粉丝能直接找到对方家里去，把他屎打出来。
李姝欣应了声“好的”，转身出去了。
张茜茜等门关上，故意凑到方阳身边，漫不经心道：“李秘书的耳环真好看。”
方阳本能道：“她哪有耳环？”
话刚出口，他就意识到自己上套了。
果然，张茜茜立刻不满道：“看得挺清楚嘛，人家没戴耳环你都知道。”
方阳嘴角抽了一下，故意道：“她连耳洞都没有，来的时候我亲自检查的。”
张茜茜这下真急了，扑过来就要咬他。
方阳哈哈一笑，顺手搂住她的腰，打趣道：“是谁先玩套路的？老实交代，跟谁学的？”
“我这叫防范于未然，”张茜茜气呼呼道，“不能再让姐妹团扩大了。”
“应付你们几个已经要我老命了，还怎么扩大？”
“哼，你是不是嫌我们人老珠黄了？”
“你黄了吗？哪里黄？我帮你检查一下。”说着就去解她的衣服。
张茜茜连忙按住他的手，求饶道：“别闹，一会李秘书又进来了。”
“不会的，没事她不会过来打扰我的。”方阳停了手，换了个话题，“不过她确实挺能干的。”
“那可不，”张茜茜撇嘴，“又年轻，又漂亮，还这么能干，肯定很想进步喽。”
方阳没好气道：“你说什么呢，这都是什么虎狼之词？”
“本来就是嘛。”
“既然你这么欣赏她，那我把她调到你那里去。”
“算了，我可不想被人说小肚鸡肠。”张茜茜想了想，语气轻松道，“调到顾小姐身边好了。”
方阳：“……”
好家伙，这招祸水东引，玩得很溜啊！
天方集团法务部的效率，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两天时间，一份厚厚的证据材料就摆在了方阳的桌上，图片、录像、消费记录、工商核查，每一条都扎扎实实，让那几家外卖平台连嘴都堵死了。
方阳翻了翻，点了点头，拿起电话给张茜茜打了过去。
“可以出手了。”
张茜茜那边应了一声，挂断电话，开始安排。
……
当天晚上，抖手短视频的算法悄悄转向。
大量吐槽“幽灵外卖”的视频，开始被集中推送到用户的首页。
起初只是涓涓细流，到了深夜，已经汇聚成了一股洪流。
评论区里，有相同经历的网友纷纷现身说法，一个个活生生的案例把这件事的真实性锤得死死的。
“我去年也遇到过！说是某知名连锁品牌，收到的蛋糕跟超市里卖的散货一个水平，投诉到平台石沉大海。”
“我买的沙拉，照片上拍得跟米其林一样，收到的连我妈随手拌的都不如。”
“就这还敢叫轻食？”
然后，一个知情人士爆出了一组数据，直接把这把火烧到了最旺：
消费者为一份蛋糕实际支付了252.3元，经过平台和“幽灵店铺”层层转手之后，最终到实际制作商家手里的，只剩76.8元，还含着快递费。
这组数字一出来，评论区直接炸了。
“平台和中间层抽了这么多，最后商家到手不到八十块，还要去掉人工、材料、快递……这蛋糕得用什么做的？”
“逼得两头坑！一头坑消费者，一头压商家，平台坐在中间吃大头，出了事一分责任不担，合着就他们赢？”
“平台收了每一笔订单的抽成，就有义务把关。消费者信任的是平台，不是某个素未谋面的小作坊，这个责任平台必须担！”
这条评论被顶到了最高位，点赞数量一路飙升，到第二天早上已经破了百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