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攥紧拳头,正准备喊雪姬动手。
余光瞥过旁边的珊瑚柱子后面,舍难忆那条墨绿色的尾巴尖也开始不安分地晃来晃去。
他张着嘴巴,对着口型。
“我已经准备好了宝贝儿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就冲出去咬她”。
我又看向不远处的陆知衍,他也紧皱着眉头,身子微微扭动。
“等等。”宋钦澈伸手拉住我的袖口,在我准备站起来的那一刹那,又将我拽了下去。
“慢着。”
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从侧席响起。
在场所有人都循声望去。
我也转头望去,竟是阮凌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整了整袖口,动作不紧不慢,迈开步子朝主位走去。
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走得稳稳当当。
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跟着他在移动。
后排有人小声议论。
“那就是南海太子?”
另一个声音压得更低:“新郎真是他?”
阮凌烯走到主位前站定的时候,婉玲乔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地僵了。
她那张精致的小脸像被突然按了暂停键一样,嘴角还保持着上扬的弧度,但眼睛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一片空白。
她显然也没料到阮凌烯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站起来。
毕竟她从头到尾都没打算让“新郎”真的出场。
我和宋钦澈,陆知衍,包括阮陵烯都清楚知道,这场婚宴从策划那天起就是她借南海名义唱的一出独角戏。
新郎从头到尾都是个挂名摆设,连请柬上都没写新郎名字。
阮凌烯本人今天能来已经算意外中的意外了。
我坐在下面攥着袖口,掌心全是汗。
“阮太子。”婉玲乔挤出一个笑容,那笑容端得比糖葫芦上的糖衣还脆,“你这是…”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阮凌烯打断了她,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家常,“西海公主方才说,这颗魂珠是婚宴的贺礼?”
婉玲乔顿了一下:“是…贺礼。”
“既然是我送给你的东西,你作为贺礼。”阮凌烯微微一笑,那笑容温润得像三月的海风,却又透着些寒冷刺骨的凉意。“那应该由我这个新郎亲自来收,我身为新郎,亲自来拿,合情合理。”
他这话一出口,全场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等等?新郎真是南海太子?”
“我之前怎么听说西海公主只是借南海的名头…”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漫上来,一层盖过一层。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阮凌烯,一时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魂珠怎么可能真是他送的?
这南海太子今天是吃错药了?他昨天不是说好了“来看戏”的?怎么自己上台唱上了?
我下意识扭头去看宋钦澈,他又开始剥一颗花生,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仿佛台上发生的事情跟他毫无关系。
他见我看他,手指停了一下,马上又恢复了正常,冲我扬了扬下巴,看向台上。
我抽了抽嘴角,顺着他的视线看回去。
只见婉玲乔的脸色由白转青,由青转红,由红转紫。
嘴唇动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她攥着袖口的手微微发抖,那表情恨不得当场把这桌宴席掀了。
阮凌烯没给她反应的机会。
他走到托盘前,伸手拿起那颗暗红色的魂珠,动作轻缓,指尖捏着珠子边缘,小心翼翼地托起来。
“此珠…”他低头看着魂珠,声音不高不低,“是我阮家多年前遗失之物,能送于西海公主,喜结连理,是我南海的荣幸。”
婉玲乔站在旁边,手指攥着衣袖攥得指节发白,笑得比哭还难看。
我坐在下面看得一清二楚,偷偷凑到宋钦澈耳边:“澈哥,阮凌烯这是在干什么?他不是说好了看戏的吗?”
宋钦澈把剥好的花生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完,然后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改剧本了呗,正好省的用你了。”
“那他现在演的什么角色?”
“你接着看就知道了。”
我气得想在他胳膊上掐一把,憋着一口气继续盯着台上。
阮凌烯拿到了魂珠之后并没有立刻下台。
他转过身,目光转向站在婉玲乔身边的狐雪落。
狐雪落看见阮凌烯看向她的时候,她没有躲,也没有低头,就那么坦然地迎上了他的目光。
两个人当着所有人的面对视了一瞬。
那眼神…就连我都莫名其妙地觉得自己像个巨型电灯泡。
紧接着阮凌烯向她又凑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