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不同的灵异力量互相压制，是一个很传统也有有效的办法。”
“但这种方法有一个很严重的弊端，就是无法量化，每一次压制需要使用多少力量，以及如何再能做到最大限度的互相抵消，都必须依靠操作者个人的经验。”
“又因为灵异能力者的平均寿命很低，往往一个人在有了丰富经验之后便离死不远。而他们的经验又多半是依靠直觉和无法量化描述的感受，所以即便记录下来意义也不大。”
“因此，将灵异能力明确量化，便是一个很早便开始研究的课题。”
“这个房间，就是我们的方案。”
喜多多语气中藏着抑不住的兴奋，他推开门，我便看到一张平平无奇的实验桌上，放着一台老旧的咖啡机。
这咖啡机就是那种国内廉价自助餐厅里很常见的速溶咖啡机，只有大约四十厘米高，表面的不锈钢层已经坑坑洼洼，那些塑料外壳也起了白毛边。
大概是见我不解，喜多多打开实验桌下的柜子，取出一个纸杯，然后放在咖啡机上，不一会儿，便接了半杯咖啡。
只是当那股腐臭酸涩的气味充满房间时，我才发现，这咖啡连同咖啡机都很不对劲。
因为那腐臭味我实在太熟悉了——那就是尸体腐烂时散发的气味，也是很多诡异身上自带的味道。
但这不是单纯的尸水之类的玩意儿，因为那个酸涩味道确实是咖啡散发出来的气味。
“这咖啡里有灵异力量？”
对我的问题，喜多多并没有回答，只是将咖啡递给我。
接过咖啡，我发现这纸杯就是最普通的那种货色，咖啡液散发着热气和难闻刺鼻的酸臭味，除此之外，实在看不出有啥不一样。
就在我疑惑之际，喜多多又接了一杯咖啡，然后又一次递给了我。
当他把第三杯咖啡递过来的时候，我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咖啡机每次产生的咖啡液的量都是相同的，这些咖啡液里蕴含的灵异力量也大致相同——所以，在某种意义上，你们找到了将灵异量化的方法？一杯咖啡？！”
“哈哈哈，陈科长果然见多识广，一下就想到了关键！”喜多多笑道，“以往无法量化的灵异力量，现在被咖啡机以某种形式量化出来，最难的一步已经迈出，接下来的研究就只是时间问题。”
我看着这三杯冒着热气的咖啡，问道：“这玩意儿的代价是什么？”
“没什么代价，普通人喝了会死，灵异能力者喝了之后会进入某种中毒状态——这也正是我们所需要的。”喜多多又找出来一个托盘，再次倒出一杯咖啡后，便将四杯咖啡放上托盘。
“不是，这玩意儿真有人喝啊？”我吃了一惊，就算没有灵异复苏，一般人闻到这种味道的咖啡也不会喝啊。
“哈哈哈哈，灵异物品有时候也挺意义不明的不是么？感觉就像是某种纯粹的恶意，有的恶意包装的很精美，有的恶意包装的很隐蔽，而有的干脆就很直白。”喜多多说着，熟练地端着咖啡走出了房间。
“也真亏你们能找到这种玩意儿。”
“其实也没那么难，这些某种意义上都是…医疗费？毕竟兰城分局也不是开善堂的，咱们自己人就算了，外人我们可不是什么都收治的。”
喜多多说罢，一旁一直没吭声的林一山也补充道：“针对社会上的医疗需求，局里只有两种情况会接。第一自然就是很有研究价值的案例，他们提供实验数据，我们则提供可能的恢复方案；第二种更直接一些，就是可以提供一些我们认为有用的灵异道具，这样无论对方什么情况，局里都会试着治疗一下。”
“嚯，那你们这可真挣钱啊。”我感叹道，果然医疗资源无论在什么年代都是昂贵的稀缺资源。
“倒也没有陈科长想的那样，”林一山苦笑一声，“灵异力量太危险了，我们就算接也不敢接太多那种患者。光是失控这一项就很麻烦，如果后续带来一些灵异灾害，我们还得出人出钱去清理。更别说人员损失了，现在局里每一个研究人员都很宝贵，但即便如此，过去几年，平均每年都要死上八九个人。”
听林一山这么说，我也恍然点头，确实，灵异力量的风险对普通人还是太大了些。
而且能愿意送出一件有价值的灵异物品也要救命的人，多半已经进入某种绝路，稍一不慎就要失控。
如果说普通灵异能力者只是个看不见倒计时的定时炸弹，那这些人就是已经走完倒计时，随时都要爆炸的未爆弹。
兰城这边一个分局也养不起太多研究人员，根据我之前在x市分局工作的经验，一个分局的资金和设施，顶多也就支撑起一百多人的团队。
就连总局那边的，算上首都圈周边各种附属机构和大学团队，研究人员也就万把人。科研本身就是一件很烧钱的行为，
一年死八九个人，算下来每年的死亡率也有5%，相当于这些研究人员在长期参与一场中高烈度的战争。
当年号称惨烈的诺曼底登陆战，最惨烈的第一天，盟军全军死亡率也就是3%左右。
拉长到整个行动的两个月时间，全军死亡率大约在1.5%，哪怕是统计基数更大的伤亡率，也不过4%多一点。
但分局的研究人员一年就要面对5%的死亡率。
而且根据之前林一山告诉我的数据，很多人在遭受灵异力量伤害之后，第一年的存活率只有20%。
那些直面诡异的研究人员，存活率只会更低，遭受灵异失控的危险，和普通的灵异灾害完全是两码事。
“真亏你们能坚持下来，”我感叹一句，“这还不算一线人员的损失吧？”
“还好，”林一山也感叹道：“至少从结果来看，这一切还算是值得。兰城这边的治安其实还算可以，能来我们这里看病的多少还算讲些道理。”
“好了好了，林局，陈科长，来吧，看看我们最新的标准化成果！”喜多多此刻已经端着托盘，走到了另一个房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