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号实验对象，我们发现只要保留他的大脑、心脏以及60%左右的脊髓神经系统，这位对象便不会死亡。”
我站在一个由巨大蓝色玻璃幕墙组成的水槽前，听着喜多多的介绍。
在水槽另一侧，则静静悬浮着一具只剩下心脏、大脑和一些脊柱以及神经系统的……人？
说实话，我很难第一时间将这玩意儿称作人，哪怕把它当做一具标本，那也实在太猎奇了一点。
连接着脊柱的神经索此刻就像漂浮在海里的浮游生物一样，随着液体交换系统产生的水流，微弱而规律地摆动着。
要不是那颗心脏还在跳动，我甚至以为喜多多在随口胡诌。
“十二号的思路其实也是沿袭一号，灵异能力者的失控因素由很多，其中一部分人的重要因素就是身体开始不受控地暴走。而只要想办法抑制这种身体暴走的冲动，那就可以在某种意义上压制失控。”
喜多多俯视着水槽内的“人”，依旧自豪地说道：“虽然十二号的存活记录只有十七个月，但目前来看，他的情况几乎没有恶化，只要时间足够，我觉得他破了一号记录是迟早的事儿。”
“我咋感觉这还不如一号呢，起码一号还留了双眼睛。”
这里真的是研究机构吗？不是反派大本营之类的？
喜多多却不在意地说道：“没关系，浸泡十二号的营养液里按比例配的有多巴胺和内啡肽，会让它时刻感觉很爽。实际上从脑电波读数来看，十二号的幸福指数应该远超这个世界的所有人才对。”
“我曹，你们把人泡在冰水里啊？”我吃了一惊，这玩意儿是能随便放的吗？！
虽然多巴胺和内啡肽确实是体内某种奖励大脑的化学物质，但哪有直接泡着的？
“冰？这营养液的温度不冰啊？”喜多多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哈哈大笑道：“哈哈哈哈，陈科长你的幽默感可真地狱，我很喜欢！不过你放心，灵异力量可是很神奇的东西，目前来看只要这样保持下去，十二号就能一直保证不失控。”
我是在说担心的问题吗…
……
“这是二十八号，用的是另一种思路——思维冻结。”喜多多指着一个躺在床上的人说，那个人头上戴着一个怪异臃肿的头盔，因为这玩意儿外形过于特殊，所以我看着有些眼熟。
这个…我似乎之前用过。
“等等，”我打断了喜多多的介绍，指着那个头盔问道：“这玩意儿是不是叶博士发明的？”
喜多多也有些惊讶地问道：“哦？你认识叶教授？”
“嗯，有些交情。”我点头道，同时心说果然。
这玩意儿的用途我记得是可以潜入人的记忆和梦境，之前在我还能做梦的时候，就是靠这东西，让王海进入我的梦境，用他的黄纸帮我维持洞女和蜘蛛女的平衡。（可见324、325章）
因为那段时间动不动就要用，所以对这东西的印象还是挺深刻的。
“嘿嘿，不愧是总局来的，这圈子就是大。”喜多多有些佩服地说道：“叶梦泽教授是一位我很敬仰的学者老师，这款【庄晓】居然可以仅仅依靠硬件设备和算法，就生生匹配灵异力量，简直是一件艺术品！不，这应该是工业科技的明珠才对！”
“庄晓？这不是可以进入梦境的设备么？”
“哦，取自庄生晓梦迷蝴蝶。”喜多多眼中滑过一丝不屑，随后面色正常地解释道：“陈科长你既然知道，那我就直接说了。所谓思维冻结，就是在梦境中用特殊的方法困住试验体的精神。”
喜多多说罢，指着一堆我完全看不懂的复杂图案解释道：“这是实验者的脑电波曲线，A、b、c、d、E这几个区域中有个高度雷同的电波符号，便是我们设置的【冻结点】。”
“额…可以说的简单点么？”我挠了挠头，果断承认自己听不懂。
“emmm…通俗点来说，这个方法就是让试验体的精神永远在一段记忆里循环。”喜多多见我一脸迷茫，便果断不再讲解一旁仪器显示屏上那些复杂的图案，只是随口说道：“这是对另一类灵异能力者的处理思路，陈科长你肯定知道，灵异力量虽然同时会侵蚀人的肉体和精神，但不同的诡异，对两边侵蚀的速度是不同的。”
我点点头，这倒是。
在那些失控的案例中，有的人精神明明还算正常，但体内的诡异却已经彻底失控；有的人则相反，明明身体的各项指标还不算很恶劣，但人却早早疯掉。
“二十八号的侧重点就是精神方面，”喜多多挥挥手，示意我们从病房中出去，“在他的配合下，我们记录了一段他童年最幸福一天的记忆，然后将这段记忆重复播放给他。刚才我说的【冻结点】，就是记忆重置的点位，当他记忆中的那一天过完之后，便会抵达【冻结点】，此时所有的一切都会重新再来一遍，如此循环。”
“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其实是被困在了同一天？”我隔着观察窗，看了眼那个静静躺在床上，头戴一个臃肿头盔的人。
“倒也可以这样说，不过目前来看，也没什么不好的。”喜多多继续向前走去。
我一边跟着，一边思考道：“所以，你们的目的…是为了让他的精神不再恶化？”
“确实如此，”喜多多道：“这也是思维冻结这个词的含义。二十八号如此反复的经历一段记忆到底能坚持多久，完全还要看后续实验结果。不过原本只能维持七天左右的精神，现在已经被冻结了四个多月还没失控，目前来看，思维冻结这个办法还是有搞头的。”
……
后面我又连续参观了好几个病房，思路基本和前面大同小异，只不过后面的那些实验都是从身体和精神方面一起着手，比前面那几个单纯只针对肉体或精神的实验看起来要复杂不少。
能看出来，喜多多和他的团队也在不断拓展和实验更激进的方案。
“这个房间里，是我们局最新的失控压制方案。”
进门前，喜多多对解释道：“人为使用灵异力量抑制失控的方法其实很多，但这里的灵异力量通常存在不可控、无法多次复现以及对使用者伤害极大等问题。而我们目前这套方案的目标，就是探索标准化的可控灵异压制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