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灵皇朝,皇城。
那座常年被云雾笼罩的天凰城,依旧如往昔一般宁静祥和。
山间灵气氤氲,青鸟盘旋,偶有修士御剑而过,划破长空,留下一道淡淡的剑痕,旋即便被云雾吞没。
俨然一幅世外桃源之景。
然而,在皇城的最深处,那座矗立于最高山峦之上的金碧辉煌的大殿前,气氛却与城中的宁静截然不同。
一袭青色素裙的上官菁,秀眉微蹙。
正恭恭敬敬地候在大殿之外。
她那张清冷绝美的面庞上,此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山巅的风有些大,吹得她青丝飞舞,裙袂猎猎作响,她却浑然不觉,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如一株遗世独立的青莲。
天妖帝庭的苍冥帝君,已经离开了乱古域,正朝着东玄域而来。
这个消息,自然也传到了上官菁的耳中。
一尊帝君境的大妖。
且是在大帝境时便已能够力压数尊同阶的绝世妖孽。
其实力之恐怖,绝非寻常帝君所能比拟。
大秦的底蕴虽深不可测,在吞并四朝气运后,朝中帝尊频出,更有那尊实力恐怖至极的青衣女剑修,一剑斩杀狂狮帝庭帝尊的画面,至今仍历历在目。
但......
帝君与帝尊,终究隔着一道天堑。
能否挡住一尊帝君,上官菁心中也没底。
她今日前来,便是想请示女帝陛下,是否要将这个消息告知大秦。
让大秦早做准备。
毕竟女帝陛下曾言,若大秦有难,可持其手谕,前往灵云阁召人相助。
如今妖庭帝君来势汹汹。
或许正是时候。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大殿微微欠身,清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凝重:“陛下,妖庭的苍冥,已经离开乱古域了。”
殿内沉寂了片刻。
只有山风呼啸的声音,在上官菁耳边回荡。
良久,女帝的声音才缓缓传出。
语气空灵,又带着一丝淡淡的慵懒,仿佛刚刚从一场漫长的沉睡中苏醒,与上官菁所担忧的不同,女帝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慌乱,甚至平静得有些过分。
“朕知道。”
上官菁微微一怔。
抬起头来,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不解地问女帝,那可是妖庭的苍冥,一尊真正的帝君!
陛下难道不担心大秦?
殿内又沉寂了片刻。
女帝的声音再次传出,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莫名的意味。
既像是感叹,又像是期待。
她缓缓说道:“区区一尊帝君,对大秦造不成什么威胁。”
上官菁闻言瞳孔微微一缩。
女帝陛下刚刚是在说,区区一尊帝君?
那可是妖庭排名前十的绝世大妖啊。
在陛下口中竟只是“区区”?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听女帝的声音继续传来:“那秦皇的底牌,远不止表面上展露出来的这些,莫说是一尊帝君,便是十尊、百尊,去了大秦,怕也只能是送死。”
“妖帝这一次,怕是又要气急败坏了。”
女帝的语气中,罕见的带上了一丝笑意。
那笑意很轻,轻到上官菁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她敢笃定自己没听错。
陛下,竟然在笑?
上官菁心中陡然一震。
女帝陛下的意思是,大秦的底蕴,比他们所看到的还要雄厚?
连一尊帝君都奈何不了大秦?
甚至,连十尊、百尊帝君,去了大秦都只能是送死?
秦皇的底牌,究竟是什么?
她不由得回想起三年前,在咸阳亲眼目睹的那一幕。
七尊大帝,十余尊准帝,在短短一炷香之内齐齐突破,那滔天的气运金光映照亿万里天地,将整个大秦都染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色。
那等景象,饶是她见多识广,也被震撼得无以复加。
难道,那还远不是大秦的极限?
她张了张嘴,还想要问什么,最后却还是没问出口来。
良久,上官菁深吸一口气。
朝着大殿深深一拜,语气恭敬:“臣明白了。”
殿内再无声音传出。
上官菁直起身来,缓缓转身离去。
她的步伐依旧从容,那清冷的面庞上,忧色已然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难以掩饰的好奇。
女帝陛下说大秦的底蕴不止于此。
那个如彗星般崛起的皇朝,究竟还隐藏着什么样的秘密?
连帝君都奈何不了。
那大秦的底蕴又该是何等恐怖?
秦皇又究竟是何等人物?
想到此处,上官菁微微驻足,回眸看了一眼那座矗立于山峦之巅的大殿;云雾翻涌,将大殿遮掩得若隐若现,一如女帝陛下那张从来无人得见的绝世容颜。
她收回目光,迈开莲步。
消失在了云雾之中。
山巅的风依旧在吹,吹得她裙袂猎猎作响,将她那袭青色素裙,连同那道清冷绝美的身影,一同吞没。
......
与此同时。
大殿深处。
那重重帷幔之后,一道绝美的身影正静坐于蒲团之上。
她微微抬眸,清冷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大殿的穹顶,穿透了无尽虚空。
遥遥看向了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正是大秦咸阳。
她看了很久。
久到殿外的天色,从白昼变为了黄昏,又从黄昏变为了繁星满天。
终于,她缓缓收回了目光。
那双清冷至极的眸子中,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光芒。
似期待,似欣慰,又似......
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大秦。”
她朱唇轻启,吐出两个字。
声音空灵,如玉石相击,又如清泉流响。
在空旷的大殿中轻轻回荡,旋即便被无尽的寂静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