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升运感觉头皮发麻,整个人像是触电一样,麻木得失去了知觉。
但心中却充斥着极度的恐惧。
他脸上失去了血色,眼睛瞪大,瞳孔比平时大了几圈。
看着李晟前,就像是看到了地狱的死神来收割生命一样。
过了许久,周围的嘈杂声音把他从恐惧中拉回现实。
他咂吧咂吧嘴,咽了一口唾液。
脚下一步步地后退。
只有拉开与李晟前的距离,才能多一丝丝的安全感。
脚步踉跄地回到明耀制药厂大门口。
一个黑瘦的保安端着茶水迎上去:“刘总,喝茶。”
刘升运抬手推开:“滚,滚远一点!”
说完疯了一样地冲入工厂。
咔嚓~
水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黑瘦的保安吓得手足无措:“刘总……我……我只是想给您端杯水。”
他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
但感觉天塌了,刘升运出了名的脾气坏,稍微不顺心,就会开除员工。
保安挣得本来就不多,而且现在各行各业都在裁员,保安岗位裁员尤其严重。
保安对于大部分公司,用处不大,平日极少碰到危险情况。
就算碰到危险情况,保安也没什么作用。
这本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职业。
他很了解自己从事的职业,只想安稳混日子,可一旦被裁员,就彻底没了生计。
旁边身材高大的保安叹了口气。
就在两人发愣的时候。
嘀嘀嘀~~~
急促的鸣笛声响起。
两个保安回头看去,就看到一辆黑色的跑车。
那是刘升运的专用跑车。
此时鸣笛声持续不断,显然刘升运已经十分不耐烦。
二人手忙脚乱地掏出遥控器,打开自动伸缩门。
门缓缓打开。
嗡轰嗡轰~~~
震耳欲聋的油门轰鸣声响起。
吱~
跑车轮胎与地面剧烈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跑车猛地冲了出去。
几个呼吸间便消失在了视线尽头。
空气中还飘荡着轮胎烧焦的刺鼻气味。
黑瘦的保安总觉得心里不安:“我会不会……被辞退?”
身材高大的保安沉默了片刻:“死了三个人……他眼下或许……没有心思理会你。”
黑瘦的保安皱着眉头沉默许久,摇了摇头:“咱们厂里死人的事早就见多了。
他从来都毫不在意。
怎么可能因为死三个人就心绪不宁。
上一回那个怀孕的女工……跳楼自尽……他不还是哼着小曲照常来上班。”
身材高大的保安冷声道:“你能不能动动脑子,以前死的都是外人。
现在死的全是咱们厂里的人。
你没看见刚才那辆车,还没装货就急速开出来,径直冲向对面……紧接着就出了人命。
不对。
好像那车子是冲着咱们厂里来的,三个人全都是因为去找李晟前的麻烦才丢了性命……我头突然疼得厉害……今天我请假,如果身体状况严重……或许这一段时间都没法来上班了。
你跟队长说一声。”
说完他转身走进保安亭,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黑瘦的保安脸色微变,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果然是冲着厂子来的。
想起厂里流传的传言,都说李晟前会诅咒,每多念一个数字,就会再多死一个人。
他望向对面的李晟前。
莫名一阵毛骨悚然。
转头看见同事收拾行李准备离开,又想到自己得罪了刘升运,早晚难逃被辞退的下场。
不如趁早离开。
想到这里,他也懒得收拾东西,转身快步离去。
一栋别墅内。
刘明耀坐在沙发上,一个戴着眼镜的女人,上身穿白色短袖,下身穿黑色长裙。
站在刘明耀身侧为他按摩,白嫩的纤纤玉手,在他秃顶的头上轻轻揉捏。
刘明耀面无表情开口:“穿的什么内衣?”
女人笑着回道:“没穿。”
刘明耀愣了一下,老眼中闪过一丝激动,手缓缓抬起,朝着裙摆下方探去:“你个小妖精……越来越浪了。”
女人噘着嘴娇声道:“还不是你把人家变成这样的,以前我可是乖巧懂事的大学生。
全都是因为你。”
刘明耀哈哈大笑:“还是我厉害吧,哈哈哈哈,再乖巧本分的女人……我都能把你调教成妖精。”
女人皱着眉说道:“一会儿老三就要回来了,你现在跟我这样,实在不妥。
他会觉得你毫无父子情分,大哥刚离世你却毫无悲伤。”
刘明耀眼中先是闪过狰狞,随即化为恐惧,最后只剩不安,说话的声音也微微发颤:“他是我儿子,他死了,我自然难过。
可他年纪轻轻就走了,我已是半截入土的人,又能活多久,说不定哪天也会撒手人寰。
我必须抓紧时间享受。
身体能动,就纵情享乐;身体动不了,也还有别的消遣……
每一次拥有你,都是赚到的。”
女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您看得通透活得明白,换做是我,恐怕早就哭得失了方寸。”
刘明耀微微摇头,这不是通透,只是满心无奈,更是早就预料到的结局。
不过是早晚之分罢了。
不然他也不会早早把小儿子和妻子安排出国。
将大部分资产转移到海外。
他和三个儿子早已被限制出境。
危机早就埋下隐患,随时都会爆发,一旦出事所有人都难逃一劫。
大儿子不过是先走一步罢了。
嘭~
房门一下子被推开。
刘升运冲进房间,满脸泪痕哽咽道:“爸……我大哥到底怎么死的?”
当他看见女人也在一旁,父亲的手刚从裙摆处收回。
他瞬间愣住。
随即心底涌上一股无名怒火,大哥刚离世,这老东西竟然还在寻欢作乐。
刘明耀朝他招了招手:“过来,坐下说。”
刘升运站在原地未动:“爸,我大哥送去抢救了吗?”
刘明耀叹了口气:“脑浆都摔出来了,根本没救了……”
儿子死得凄惨。
一想起那个画面,他的身体就忍不住发抖,嘴上说着放下执念及时享乐,可心里终究难以释怀。
刘升运指着旁边的女人:“让她滚!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这里碍眼!”
女人没有说话,依旧安静地帮刘明耀按摩头部。
刘明耀无奈抬手,轻轻拍了拍女人的腿,朝门外示意。
女人一言不发,转身离开了房间。
刘明耀这才看向刘升运:“别装了,坐下吧。”
刘升运愣了一下,立刻反驳:“我的确想接手制药厂,但我从来没想过盼着我哥去死。
我心里是真的难过。
根本不是装出来的。”
刘明耀微微摇头,到底还是年轻,不敢正视自己的内心,也不愿展露真实想法。
他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下来,慢慢聊。”
刘升运气冲冲地坐下:“我哥的事……接下来该怎么办?”
刘明耀冷声道:“还能怎么办?
把过往所有违法的事,全都推到他身上,日后危机爆发,就让他来顶罪。
这样你和老二或许能保住性命。
坐牢在所难免,等刑满释放,你们兄弟二人就出国去找你母亲。
她手里的积蓄,足够你们一辈子衣食无忧肆意挥霍。
现在我们要商量好,统一口供,等上面来人调查,才能从容应对。”
刘升运皱紧眉头:“难道不该报仇吗?”
报仇?
刘明耀愣了一下:“怎么报仇?
对方敢对你大哥下手,就是在向我们施压,有人早就盯上了我们的药方、生产线和厂房。
他们这是……准备摊牌了。”
摊牌?
刘升运这才意识到父子二人说的不是一回事:“爸,害死我大哥的根本不是那些人。
是一个叫李晟前的人。
他是李晨光的孙子,他家有一本《合局剂方》,您还记得吧?”
刘明耀点了点头:“我当然记得,那本书里记载的诸多药方,是咱们药厂多年盈利的核心来源。
他爷爷过世,父亲离世,他都隐忍不曾报复。
如今怎么敢铤而走险害死你大哥?
你找到什么证据了?”
刘升运整理思绪缓缓说道:“
李晟前从昨天开始就守在咱们制药厂门口,点着蜡烛,嘴里一直挨个数数。
厂里的保安浩子上前驱赶,刚走到他面前,就被头顶掉落的广告牌砸死了。
随后李晟前嘴里开始念两个。
我得知消息后,又派保安带着李文泰过去对峙,结果李文泰被第二块掉落的广告牌砸死。
我这才反应过来李晟前是故意设局害人,立刻报警,可警方找不到任何证据,只能把他释放。
今天他又来到制药厂对面,点着蜡烛继续数数,今天数的是三个。
我安排司机开车去撞他。
谁知司机刚开出厂子大门,就被塔吊掉落的钢梁当场砸死。
紧接着李晟前又开始数四个。
就在这时您给我打电话,告诉我大哥被花盆砸死了。
按理说他不可能知道这件事,可他随后又开始接连数五个。
我大哥一定是他害死的!”
刘明耀猛地站起身:“他不过是个无权无势的小人物,竟敢害死你大哥,你还愣在这里做什么。
立刻找人,为你大哥报仇!”
明耀制药厂对面。
警察和交警在围绕着被压的卡车忙碌。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议论声此起彼伏。
各种奇怪的说法都有,听的人难分真假。
李晟前惊魂未定,刚才钢梁落下来砸到卡车驾驶室,那动静太恐怖了。
他被吓到了。
如果仅仅是 砸死司机,他不至于恐惧到如此地步。
关键是他看到司机加油,朝着他撞过来。
对方是杀他的。
他想到了爷爷的死,爸爸的死……
“怎么了,怎么不数了?”
旁边突然传来一道声音。
他转头望去,看到是王铁柱,顿时感觉安心了许多,犹豫了一下,他把刚才开到的说了一遍。
最后做了一个总结:“刘明耀用杀我爷爷杀我爸爸的手段,对付我了。
怎么办?”
王铁柱一脸镇静,说出的话也很平静,但却充满了一种力量感:“如果你相信我,什么都不用管。
你就继续数数。
一直数到刘明耀把《合局剂方》送过来,跪在你面前认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