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直到现在,白芷依旧不喜欢自己身上这件累赘的胸甲。
作为装备而言,它笨重、华丽、舒适性几乎没有,除了彰显那么一点“领袖的威严”以外几乎一无是处。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即使被赋予了再多的仪式属性,在本质上,它仍然是一件由高强度合金铸造的、可以抵御近距离射击的防御装备。
咚的一声,白芷扯断了两侧的皮带,整体略呈椭圆的胸甲滚落在地上,一处炽红的弹孔在后心的位置渐渐冷却。激光穿透了几乎全部的防护,白芷能隔着衣服感受到背后传来的热量,甚至怀疑自己是否已经被击中了。
但现在却已经来不及想这么多了,他转身扑向那个宪兵,对方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似乎在奇怪为什么没能击穿政委的护甲。
他又朝白芷开了一枪,但这枪却打在了空气上。他又转而去拔腰带上的匕首,但至高政委已经先一步握住了他的手腕。
嘎嘣的崩碎声响起,宪兵惊讶地看着自己扭曲断裂的手腕,然后白芷的刺拳就打在了他的脸上,将他的脊柱硬生生地打弯下去。
“为了——”
他无视了疼痛,面目扭曲地盯着白芷,露出满口血红的牙齿,但一阵更加猛烈的打击让他彻底闭上了嘴巴。
白芷将宪兵的尸体扔在地上,大口地喘着气。肾上腺素的大量分泌让周围的时间仿佛慢了下来,在这段时间里,他又看到几个身影从不远处围了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白芷从死去袭击者的手上夺过步枪,在他们靠近的过程中就放倒了其中的两个,剩下五个将白芷团团围住,眼神像是在打量落入陷阱的猎物。
看着他们陌生的脸,包围中的政委反而露出了一个笑容。
“……我就说嘛,这里怎么可能会有我不认识的宪兵。”
政委得意的笑容还没来得及持续几秒钟,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笑容突然僵在了脸上。
“等等,你们应该不会只袭击我一个人吧?”
“你们都在地狱见面的。”
袭击者中的其中一人带着怜悯出声,但他的话在说到一半时视线便开始倾斜。
在视线彻底变黑之前,他惊讶的看到族中最精锐的潜伏者们一个接一个地断成两截,灵能辉光熄灭,他们之间的联系中断了。
白芷将刺刀从最后一个袭击者的心脏里拔出来,溅出的血还在空中他就向军团指挥所的高地跑去,在跑出几百米之后,他看见一队全副武装的宪兵在一名军纪官的带领下朝他径直跑来。
“停下!”
他挥手截停了这队宪兵,视线在那些紧张的脸上飞速地掠过:虽然不熟悉,但好歹有个印象。领头的军纪官一脸惊讶地看着他,看得出来他也挺紧张的。
“至高政委,帝皇在上,那些叛徒没能成功吗?”
他紧张地问道,“他们早有预谋。军团许多重要部门都遭到了袭击,宪兵正在分散出去平息骚乱……原谅我们来晚了,长官。”
“你们来的正好。军团至高统领的指挥所现在是什么情况?”
白芷平复了一下心情,派了一个宪兵回办公室取回他的武装,军纪官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
“袭击者瘫痪了我们的通讯网络,我们联系不上军团指挥所。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里还在战斗,一队友军战斗机前面支援了那里,飞行员报告说指挥所仍未沦陷。”
“那我们也会去帮忙,召集周边的所有连队。”
宪兵取回了白芷的精工武器,军纪官不赞同地说道:“宪兵队所有的载具都派出去支援周边地区了,没有载具运送,我们无法快速赶到军团指挥所。”
白芷知道他是对的。为了观察战局,爱拉娜将自己的指挥所布置在了附近最高的山头上,那里离白芷所在平原的军务部足有几十公里。
“那我们就走着去——”
滴滴的喇叭声打断了白芷的决心,所有人惊讶地看着两辆奇美拉低吼着碾上了军务部广场的地面,宪兵们四散分开,在白芷与运兵车之间形成了一层脆弱的防线。
运兵车仍未熄火,一名星界军打开舱门,从顶部装甲之间露出一个脑袋。
“谢天谢地,我一听说军团至高政委遭到袭击就立刻赶来了。”
文森特庆幸地看着白芷与他的宪兵们,另一辆奇美拉的后置舱门打开,大概一个排的士兵——也就是他率领的排,从里面跳了出来。
“哇哦,看来我们来晚了一步。”
一个胡子拉碴的老兵——看上去像是副官一类的人物,对着紧张的宪兵们吹了声口哨,另一个抱着地狱枪的女性冷哼一声,“我就说这是白跑一趟。”
“注意你的语气,扎雯。确认至高政委的安全是非常重要的……嗯?”
文森特正在批评手下的士兵,奇美拉的引擎却突然发出一阵负荷的咆哮,他愣了一下,转头恰好看到最后一个宪兵钻进运兵车的舱座。
“出发去军团指挥所,你们和你们的载具被征用了。”
白芷来到中尉身边,按理来说,一天之内被政委找上两次通常不会是什么好事,但白芷现在却非常感激他。
“你们也一起去,我会向至高统领报告,这次回来之后,他们就该叫你连长了。”
“……好了,你们听到至高政委的命令了!”
副官瓦伦头一个反应过来,驱赶着其他人登上了另一辆奇美拉。
文森特最终服从了命令。
一路上发现的尸体数量超出了白芷的预想,宪兵的、士兵的,还有那些袭击者的。看来袭击自己的并不只是摸到门口的那一支小队,尽职尽责的守卫们阻拦了其中的很大一部分。
这里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但留在广场上清理尸体的人少得可怜,大部分宪兵已经出发前往其他附近的遇袭地点,白芷很想再带上一点兵力,但车库里已经没有额外载具了。
“坐稳了,”
文森特的声音从驾驶位上传来。奇美拉从一具袭击者的尸体上狠狠碾过,发出一阵解气的、骨骼折断的咔拉声。
一个宪兵在车上打开了通讯仪,但却只有令人不安的滋滋声填满了运兵室。
“关掉这东西!”军纪官的命令截断了这道噪音,但随之而来的安静却更加令人心神不宁。
在安静中,他们向军团指挥所前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