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她本人的意愿,军团至高统领的指挥所设置在一座雪山之上。极高的海拔让这里成为了对平原战场绝佳的观测点,而缺点就是,当遭到围攻时,这里很容易就会陷入孤立无援的处境。
爱拉娜也不是没有想过这样的情况,而她给出的解决办法非常简单粗暴:一个精锐步兵团与一个装甲团被直接部署在指挥所一公里以内,还有两个直属炮兵营随时警戒着周边的一切敌情。
而当袭击真的发生时,这一部署被证明起到了作用。
“救援信号正在进行不间断广播,至高统领,援军预计很快就会到来。”
与其他人料想的不同,军团至高指挥所中的气氛如今并不焦急,负责通信的技术官员们老神在在地坚守在各自的岗位上,对着或是一片雪花,或是一阵乱码的屏幕敲打着仪表。
文职人员们抱着报告与观测情况穿梭不停,军官们则全副武装,好整待暇地聚集在至高统领的身边。浓香与甜味在空气中弥漫,往常难得一见的咖啡和水果罐头如今暂时无限量供应,就连负责守门的卫兵都能人手一个。
除了指挥所以外的防线上不时传来的爆炸声以外,这里简直就像在泰拉皇宫中一样和平。
“……嗯。”
在一群全副武装的军官中央,身着至高统领华服的少女懒洋洋地哼了一声。她端起放在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炮弹爆炸的震动让咖啡液的表面荡起涟漪。
“洛曼。”
她将咖啡杯放回桌上,点出一个男人的名字,被点到的军官立刻挺直腰杆,小步快跑着来到了至高统领面前:“大人。”
“你的防线如何?”
“第七步兵团和第十四装甲团正在清扫剩余的入侵者,指挥所由您的荣誉卫队和智控军团保护,请您尽管放心。”
“袭击者的身份是?”
“基因会的修士从他们的残骸中提取出了泰伦腐化。”
爱拉娜身后,一名秘书模样的女人面色严肃地说道,“毫无疑问,我们遭到了一个基因窃取者教派的袭击。”
“这么多的人数?他们的数量几乎和我们的步兵差不多了。”
“整颗星球上所有的基因窃取者可能都出动了,他们的数量成千上万,长官。还有其他军团也报告了袭击。”
首席通讯官从屏幕前抬起头来,“在通讯瘫痪之前,我们部署在平原区域的部队也报告了袭击事件。”
“目前已知的遇袭部队有芙拉吉尔上校的116团,可洛尔上校的79团,负责搜索敌情的第七侦查营和两个后方装甲纵队……”
“——还有至高政委所在的军务部驻地。别忘了这个,长官。”
首席通讯官旁边的情报员补充了一句,得到的却是首席通讯官恶狠狠的一眼,爱拉娜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端起咖啡杯,却发现里面的液体已经空了。
“我去帮您接一杯新的。”
统领秘书贴心地提议道,但至高统领却拒绝了这个帮助。爱拉娜慢悠悠地站起身来,身边的庞大军官团也随着她一起移动。
“也该来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嘟囔着向外走去,军官们大惊失色地跟在身后,劝阻的声音不绝于耳。
“大人,外面的战斗还在继续,您不能冒这个风险。”
“战斗很快就会结束,长官,我向您保证,您只需要再稍微等待那么一会儿——”
“——你觉得我们会是他们唯一的目标么?”
爱拉娜偏过头来看向刚刚出声的、负责指挥所防御的洛曼上校,一个沉默的机仆拿着厚实的皮毛大衣与武器架上前来。
至高统领一丝不苟地武装好了自己,没有等待洛曼的回答,她自顾自地说道。
“我们当然不是,这里的进攻烈度太低了——我猜你们甚至没有见到几个纯血种,对吧?他们简直就像是来送死的。”
一边说着,爱拉娜走出了指挥所那被装甲和高强度有机玻璃覆盖的战争穹顶,一阵寒冷的风立刻让她眯起了眼睛,她将脸下意识地往大衣里藏了一下,注视着山顶下方的战争。
——洛曼上校没有说谎,这场战斗的确已经接近尾声。最后一批袭击者正在被守军们缓缓驱赶,最终被包围在了半山腰,激光炮嘶吼着收割着生命,基因窃取者们的吟唱被子弹切割得支离破碎。
“……”
爱拉娜的目光只在这批负隅顽抗的邪教徒身上停留了两秒,随后便无视了他们,向着平原方向缓缓移动。
一支车队出现在通往山顶的公路上,大多由轻型载具与摩托车组成,爱拉娜看了看那支车队,又看了看表,脸上露出不置可否的表情来。
“是来自平原地区的援军。看来他们对军团的大规模袭击已经被挫败了。”
军官团中的一名少校用望远镜观察着那支车队,打头的是两辆标准型号的奇美拉运兵车,后面还跟着十几辆不同型号、涂装也各不相同的载具。
这支一看就是临时拼凑起来的部队一路朝着山顶前进,沿途有些士气崩溃的邪教徒,都被他们用车载武器无情地收割了。
“他们已经抵达可以直接进行近距离通信的距离了,长官,我们已经与那支部队重新建立了联系。”
山顶的风雪加大了,首席通讯官不得不也加大音量在爱拉娜耳边吼道,“回复的人声称是至高政委召集了这支部队,他们请求加入保卫指挥所的战斗。”
“批准了。顺便告诉白芷,他现在来得刚刚好。”
爱拉娜偏了偏头,躲开首席通讯官飞溅的口水,面无表情地看着车队一分为二。
大部分载具转向了包围袭击者的战场,士兵们纷纷从车上跳下来投入战斗;看得出来,不少士兵还很不习惯与宪兵们并肩作战,但好在对于袭击者的愤怒弥补了这一点。
打头的两辆奇美拉则笔直地朝着指挥所前进,爱拉娜拔出一把仪式军刀看了看自己冻得通红的耳朵和鼻尖,决定不搞礼贤下士这一套,转身走向了温暖的指挥所内部。
“告诉至高政委进来开会——最高级别的军团会议。”
她向门口站岗的卫队成员留下一句话后就重新回到了指挥所,仿佛她就是为了看上这么一眼而特地跑出来挨冻的一样。
“阿—阿—嚏——”
“……”
在她背后,军官们默契地对视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