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终于实验室中见到大贤者本人的时候,吸引白芷目光的反倒不是围绕在他身边那一堆复杂的全息投影,而是旁边那个身材高大、气度不凡的星际战士。
那显然是一名原铸星际战士,甚至在原铸之中也算是个巨人,他装备着一支同样巨大的爆弹枪和链锯剑,简直如同门神一般挡在大贤者的身边。
奇怪的是,他并不像泰图斯那样的极限战士一般穿戴钴蓝色的战甲,就连肩甲上的战术标识也一并省去了。
见到科伦斯带着白芷进入实验室,这名神秘的星际战士也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守在考尔身边,没有任何多余的反应。
“大贤者。”
白芷打量着这位初次见面的机械贤者,发现对方果真如同传闻所说那般深不可测:睿智的双眼中流动着数据,仿佛世间的一切尽在眼中;背后摆动的机械在不同的全息投影之间飞快地点击着,多重处理的能力不禁让人羡慕不已。
就是摆架子不理人这方面有些令人不爽。
看着专注于数据的大贤者,白芷不得不上前一步,伸出手来在他眼前晃了一晃。
下一秒,他就听到了近在耳旁的上膛声。
“冷静!身份识别:友军,关闭你的武器!”
“冷静,冷静大侄子,叔叔还在这呢……”
“……”
举枪的原铸战士不语,被爆弹枪指着脑袋的白芷则沉默地举起双手。脱离了数据之海的大贤者和科伦斯一人一边挂在原铸之首的胳膊上,终于将星际战士的杀意安抚了下去。
“不要再做出容易引发误会的动作了,凡人。”
原铸之首退到考尔身后警告道,大贤者挪动了一下身子,挡住身后若有若无的视线。
“时间=【已合适】,【Name】=白芷,你有什么需要当面汇报?”
唤醒考尔的小小插曲已经过去,现在来到了谈论正事的时间。白芷谨慎地看着实验室中的四人,目光掠过两个机油佬,唯独在那个星际战士身上停留了半天。
“不必担忧我,我并非那些基里曼之子。”
原铸之首察觉了他的忧虑,对着他微微侧了侧头,“我只负责保护大贤者的安全,除此之外的东西都与我无关。”
“【对象】=可信任,信号【已屏蔽】。”
考尔的认可打消了白芷的疑虑,政委转向另一位贤者,团里的技术顾问科伦斯也对他点了点头。
“呵——”
深吸一口气,白芷将塔拉辛的委托和盘托出。
■
九天之后,当十三军团之主,基因原体罗伯特·基里曼所搭乘的荣光女王级战舰,辉煌灿烂的马库拉格之耀号终于驶出亚空间时,汇报到原体桌前的,是一份意想不到的好消息。
“星球=已夺取,异形残余=0,【我】=完成任务!”
许久不见的大贤者来到基里曼的面前邀功,看着已经被人类完全占领的星球,帝国摄政不由得满意地点了点头。
“干得非常好——对了,你为什么一直不回我的星讯?”
“!……亚空间干扰=【严重等级】,消息=【未收到】?”
手舞足蹈的大贤者做出疑问的表情,仿佛自己真的对基里曼正在询问的事情一无所知。
大贤者的表演最终骗过了基里曼,在从远道而来的帝国摄政那里骗了一大笔经费之后,考尔晃晃悠悠地走开了,蹲守许久的白芷走了过来。
“尊敬的大人,”白芷首先礼貌问好,“很高兴见到您。”
“哦……战争使徒,我们好久不见了。”
原体看向那个低头行礼的凡人,“泰图斯副官告诉我他在太空死灵的核心区域发现了你的部队,看上去,你和你的前任一样……“勇敢”。”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白芷当然理解基里曼话语中的警告,也对泰图斯的汇报并不意外,于是他故意磨蹭了一下,装出一副想在原体面前表现的样子,将一份早已拟好的作战方案递交了上去。
“这是什么?”
基里曼翻阅着那份厚厚的方案,上面详细地列出了一系列堪称大胆的攻势,如果真能成功实施,涅菲尼姆星区的异形问题或许能够得到一劳永逸的解决。
只有对异形理解极为透彻的人才有可能写出这样一份方案,例如某些极为资深的异形审判官。基里曼惊讶地看着白芷,“这是你想出来的方案吗?”
“这是许多人精心工作的成果。”白芷谦虚地点点头:“我本人只是做了一点小小的工作。”
这在基里曼眼里是一种变相的承认,但只有白芷知道自己的诚实——他当然写不出什么“对异形理解极为透彻”的方案,太空死灵在他眼里就是一群会动的高科技骷髅。
这份方案出自塔拉辛与斯扎拉克的幕僚们之手,白芷和考尔只是润化了一下用词,让它看上去更像是一份帝国文书。
这个计划出自于大贤者天才般的想法:既然自己对敌人了解不多,那为什么不让敌人亲自构思一份进攻自己的方案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白芷找到了被塔拉辛植入思想的两名星界军士兵,通过他们之手,政委取得了这份堪称详尽的进攻方案。
当然,太空死灵也不是蠢货,所以这份方案不会得到实施。当基里曼真正按照这份方案实行时,会发现自己手头的兵力完全就是杯水车薪。
一两个战斗群的远征舰队当然无法战胜整个族群的太空死灵,极限战士再怎么高手如云,也没法用一个连打下一个墓穴世界。
所以,当基里曼发现这个问题时,白芷只能惋惜地表示遗憾,然后拿出另一份“替代方案“。
“对于庞大的敌人,分割消灭会是在兵力不足的情况下最好的选择。”
在这所谓的“另一份方案”中,星区的东北部,一片规模相对较小的太空死灵盘踞在那里,根据大贤者的说法,那是由一位“强大的死灵军阀”所占据的地盘。
“先清扫这里,远征军就能以此为据点对剩下的星区发起进攻。根据大贤者的计算,这个计划的成功率将大于80%,所需兵力则将降为原计划的30%左右。”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此计划预计花费时间约为五十年,相比起我们取得的战果而言,这只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段时间。”
“……”
听着白芷的讲述,基里曼默默收起了那份写着作战计划的小册子。虽说谨慎地没有直接评价,但他脸上的神情却暴露了他内心的动摇。
“很好……我想我们会在我的幕僚会议上讨论这件事情。”
基里曼看向白芷。现在的帝国需要胜利,而基里曼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恰好,白芷为他呈上的计划中,胜利似乎近在眼前。
白芷抬头望向群星,目前为止,他说服原体的任务就已经完成了。
接下来,就看其他人的努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