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关上了。
张煜一个人站在实训楼里，手里攥着那张公告。
消息传得很快。
第二天，整个松江工大都在谈论斩魔令的事。
食堂里、操场上、图书馆里，到处都有人在议论东胜神洲、魔域秘境、元神这些词。
张煜端着饭盆排队的时候，后面的人在聊，旁边的人在聊，连打饭窗口的大妈都探出头来问了一句：“听说你要去参加那个什么大赛？是不是真的？那以后还能不能来食堂吃饭了？你最喜欢吃的红烧肉下周有没有空来吃？”
李成蹊坐在他对面，扒了一口米饭。
“我也报名了。初赛。还有赵明远、陈远志、江望。他们都报了。
周老师说名额有限，每个学校只能报三十个人。
我们学校报了二十九个，差一个。周老师说谁愿意去谁去，没人去他就自己去。”
陈远志端着餐盘走过来，在张煜旁边坐下。
“我报了。虽然我精神力才专二，打不过那些高手，但能跟高手过过招，输了也值。
我爷爷说了，人这一辈子总要跟厉害的人打一架，输赢都长见识。
他年轻的时候跟一个铁匠比打铁，输了，但那之后他的手艺涨了一大截。
他说这叫‘跟高手过招，沾一身光’。”
赵明远也走了过来，推了推眼镜。
“我报了。我算了一下，初赛的胜率不到百分之十。
但我还是想试试。试试又不会少块肉。输了就输了，赢了就是赚的。不亏。”
江望最后一个跑过来，手里还端着一碗没吃完的面条。
“我也报了！我精神力最弱，但我不怕！输了就当去旅游！反正比赛地点在帝都，我还没去过帝都呢！听说那里有全聚德烤鸭，我得去吃一次！”
张煜看着他们，这几个人，平时在学校里各有各的性子，打饭的、算题的、铸铁的、咋呼的，此刻却都坐在他面前。
他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已经凉了。
下午，张煜去了帝都学院。
温夜站在校门口，穿着一件白色风衣，围着那条浅灰色围巾。
她看见张煜，跑过来，张开双臂，扑进他怀里。
“你来了！斩魔令的事我都听说了！我也报名了！林霜也报了！我们都能进复赛！到时候我们三个一起进魔域秘境！我不怕！你在我就不怕！”
她的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指节泛白。张煜轻轻抱住她。
“嗯。一起进。”
林霜站在教学楼门口，穿着一身白色训练服，表情清冷，浅灰色的眼睛看着张煜。
“斩魔令的事，你有什么打算？”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门口很清晰，像石子投入静水。
“先提升精神力。”
“怎么提升？”
“帮你们提升。我一个人的力量不够，需要你们一起。你们强了，我也能更强。抱团才能活，我一个人扛不住东胜神洲那边的人。”他看着她，“你的精神力稳定性很好，但爆发力不够。温夜的精神力稳定性比你好，但爆发力更不够。你们需要补短板。我帮你们练。”
林霜沉默了片刻。“你打算怎么练？”
“团队对抗。实战。只有实战才能逼出潜力。你们跟我打，输了总结，赢了继续。打到你们不想打为止。等你们能在我手下撑过十分钟，再去想斩魔令的事。”
温夜松开张煜的手，站在他面前。“我不怕。
你尽管来。我要是喊疼我就——我就——我就哭给你看。反正我不怕。”
林霜看了温夜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就开始吧。”
三人走进实训楼。
实战训练室很宽敞，中央空出一大片场地，四周是灰色的墙壁。
张煜站在场地中央，温夜站在他对面，林霜站在侧面。
他的精神丝线从指尖射出来，速度极快。
温夜的防守刚展开，丝线就穿过了她的防线，缠住了她的手腕。
她愣了一下，随即咬住嘴唇，想要挣脱。
张煜的丝线收紧了一点，恰到好处地让她无法动弹，又不至于疼。“你防守反应慢了半拍。再来。”
温夜揉着手腕，转了几圈。
“再来就再来。你刚才那一下太快了，我还没准备好。你下次提前说一声。不说也行，但别用全力。你全力我根本防不住，连反应都来不及。”
第二轮。张煜的速度放慢了一些。温夜防住了，但林霜从侧面攻过来。
她的精神力爆发力很强，温夜的防守出现了裂纹。
张煜从正面压上去，温夜的精神力彻底散开了。
“你的防守很稳，但遇到多方向攻击就会乱。你需要练习同时应对多个方向，不能只盯着一个方向看，也不能只防一个人。”他放慢语速，“从现在开始，你们俩一起上。我同时攻击你们两个。你们要互相配合，一个人防守，一个人反击。攻守交替。”
林霜看着温夜。“能配合吗？”
“能。”温夜咬了咬牙，“你攻我守。我防住他，你从侧面打他。他再强也挡不住两个人一起上。大不了被他打趴下，趴下了再爬起来，爬起来再打。我耐打得很。”
林霜没说话，但她的精神丝线已经从指尖射了出来，目标不是张煜，是温夜。
她绕到温夜身后，把自己的丝线和温夜的丝线缠在一起。
两个人的精神力合流了，像两条支流汇入一条河流，水势陡然变大。
张煜的精神丝线迎了上去。
三股丝线撞在一起，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像两团云在天空中挤压。
温夜的精神力很稳，像一座大山，林霜的精神力很猛，像一把利刃。
合在一起，山有了锋刃，刃有了根基。张煜的丝线被逼退了半米。
他收回精神丝线，喘了口气。
“再来。”
训练持续了一整个下午。三个人都累得瘫坐在地上。
温夜靠着墙壁，胸口在白色风衣下轻轻起伏，汗水从额角淌下来，顺着下颌滴在锁骨上。
她伸手擦了一把脸，手背上沾着碎发。
“我快不行了。我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你让我歇会儿。”
林霜坐在她旁边，呼吸也乱了。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胸口在白色训练服下起伏着，脖颈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汗珠，在灯管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光。
张煜坐在她们对面，看着她们。
他的呼吸也重，但没有她们那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