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张煜站在帝都学院材料系实验楼的地下室门口，林霜穿着一身白色训练服，双手插在口袋里。
“王主任在里面等你。他说叶轮的图纸换了新的，精度要求更高，公差零点零零三毫米。他怕你做不到，让你先看看图纸，不行就直说，别硬撑。”张煜推开地下室的门。
王主任站在熔炉旁边，手里拿着一张新的图纸。
“上次的叶轮很好。这次的是升级版。叶片更薄，弯曲角度更大，公差要求更严。你要是能铸出来，切割机借你用一个月。”
张煜接过图纸看了一遍，比上次的复杂了一倍，最薄的地方只有零点二毫米。
“一个月太短。”
“那你想要多久？”
“三个月。我需要加工星辰铁，时间很长。三个月，不还价。”
王主任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成交。”
接下来的两周，张煜每天放学后都去帝都学院的地下室。
温夜也来了，她坐在角落里的折叠椅上，面前摊着课本，林霜在操作熔炉。
王主任偶尔来转一圈，看见三个人在忙，没说话就转身走了，脚步声在走廊尽头渐渐消失。
第二周，张煜把铸好的叶轮交给王主任。
他用放大镜看了一遍，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柜子，从最里面一层拿出一个小铁盒，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排金刚石刀具。
“拿去。三个月。别弄坏了。坏了你赔不起。”
张煜接过铁盒，沉甸甸的。他带着金刚石刀具回到松江工大，把自己关在实训楼。
紫电躺在工作台上，紫色的装甲板在灯管的照射下泛着冷光，胸口的核心舱敞开着，像一个等待心脏的空腔。
他拿起一块星辰铁，放在夹具上固定好，金刚石刀具的刃口贴着铁块表面，高速旋转起来，铁屑飞溅，像一场微型的星雨。
铁屑落在他手背上，烫了一下，他缩回手，吹了吹手背上被烫红的地方，继续加工。
温夜站在旁边看着，手里拿着一块湿毛巾，每过一会儿就递过来，让他擦擦额头的汗。
“你慢点。别急。时间有的是，别伤着手。你要是把自己弄伤了，我可不管给你贴创可贴了。”
她的目光落在他手指上新添的一道划痕上，轻轻碰了一下。
“疼不疼？”
“不疼。”
“骗人。都红了。”她顿了顿，“林霜说她下周来，帮你一起装。”
星辰铁核心的加工持续了三周。
张煜把星辰铁磨成一个拳头大的球体，表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的影子。
他打开紫电的核心舱，把星辰铁核心装了进去。核心舱合上的时候，发出咔哒一声轻响，严丝合缝。
紫电的晶石亮了。
金色的光从核心舱里涌出来，透过装甲板的缝隙，照亮了整个实训楼。
紫电的头部微微抬起，晶石的光芒从紫色变成了金色，金色和紫色混合在一起，变成了银白色。
温夜站在旁边，看着紫电的变化。“它活了。你的傀儡活了。你快试试。”
张煜戴上手套，精神丝线从指尖伸出来，缠上紫电的身体。
他的精神力像水一样流进紫电的核心舱，畅通无阻。
紫电抬起右臂，动作比之前快了一倍，金色的光在关节处流转，像血液在血管中奔涌。
它向前走了几步，每一步都稳稳的，没有晃动。
温夜站在旁边看着，眼眶红了。
张煜收回精神丝线，摘下手套，看着紫电。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银白色的光在装甲板表面流动。
他伸手摸了摸紫电的胸口，金属表面还是凉的，但有一种微微的震动从内部传来，像心跳。
林霜站在门口，看着紫电。“紫电的核心装好了。你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张煜从口袋里掏出那枚银白色的钥匙。“下一步，去第十五层。”
松江工大的梧桐树终于冒出了新芽，嫩绿色的，薄薄的，透着光。
张煜站在实训楼的窗前，手里拿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茶汤表面凝了一层薄薄的膜，像冬天湖面上初结的冰。
他低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模模糊糊的，像隔着一层雾。
他也不知道自己已经在这里站了多久，茶杯里的茶从热变温，从温变凉，他一口也没喝。
周老师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红色的公告。
他的表情不像平时那么平静，眼角的皱纹比平时更深了一些，嘴角抿着，像在斟酌开口的分量。
“东胜神洲的官方公告，你看一下。”他把公告放在桌上，纸面微微翘起，边缘还带着打印机余留的温度。张煜放下茶杯，拿起公告。
“东胜神洲自百年前发现魔域秘境入口以来，经过百年研究，终于成功打开入口。
魔域秘境之中，有无数珍宝、秘法、机缘。但只有元神才能进入其中。
为了选拔有资格进入秘境的修士，东胜神洲决定发放斩魔令。
获得斩魔令者，可获得一次元神进入魔域秘境的机会。
地球作为东胜神洲的附属星球之一，分到三枚斩魔令名额。
地球官方将举办选拔大赛，决出三枚斩魔令的归属。
张煜因获得世界精神力大赛冠军，免除初赛，直接进入复赛。”
张煜的视线在“元神”两个字上停了一下。他放下公告，纸页的边缘在他指腹留下一条浅浅的白印。“元神是什么？”
“你体内的精神力种子，就是元神的雏形。等你的精神力达到宗级，元神就会完全成形。你现在是师级中阶，距离宗级还有一段距离。六个月后的复赛，你必须达到宗级。”周老师看着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你能做到。”
“如果做不到呢？”
“做不到，就拿不到斩魔令。拿不到斩魔令，就进不了魔域秘境。”周老师的声音很低，“魔域秘境里有你需要的东西。回家的路。”
张煜抬起头看着周老师。“你怎么知道？”
周老师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向门口，手握住门把手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那本空白书，不是我给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