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你们进步很快。比我预期的快。”
“那是当然。你教得好。你亲自教的，我还能学得慢吗？”温夜抬起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额前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你教得这么好，以后天天教我行不行？我天天来，你不嫌我烦就行。”
林霜站起身来，俯身把温夜也拉了起来。她的动作干脆利落，拉住温夜的手腕一提，温夜几乎是被她从地上拽起来的，一个踉跄，站稳了。
“走了。明天还来。你回去好好休息，别熬夜。明天要是精神不济，别说配合我了，连他第一波都撑不过去。”她转向张煜，声音低了几分，“你也一样。”
晚上，张煜一个人坐在宿舍里。窗外月光很亮，透过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洒进来，在桌面上画出一片银白色的光斑。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笔记本，翻开最后一页。
笔尖触到纸面的声音很轻，在安静的宿舍里却格外清晰，像一截短树枝在沙地上划过的痕迹。
“东胜神洲，魔域秘境，斩魔令。你的选择正确。帮助身边的人提升精神力，就是帮助你自己。六个月后，复赛见。”
张煜合上笔记本，放回枕头底下。窗外月光很亮。温夜发来一条语音。
“张煜，我今天真的很累。但我很开心。跟你一起训练，再累都开心。明天我还来。”
张煜回复。“好。”温夜秒回。“那说好了。明天见。”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灯光下那枚银白色的钥匙静静地躺在桌上，符文在月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光，像一条沉睡的蛇。他把钥匙攥在手心里，闭上眼睛。
……
周末清晨的帝都学院实训楼笼罩在一种安静的忙碌里。
阳光从高处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画出几道歪斜的金色光柱，光柱里浮着细小的尘埃，像一群不知疲倦的昆虫。
张煜站在场地中央，精神丝线从指尖延伸出去，缠住温夜的手腕，她的身体随着丝线的牵引微微前倾，脚步踉跄了一下，很快又稳住了重心，双脚在地板上踩实，像一棵被风吹弯了腰又重新挺直的树。
林霜从侧面攻过来，速度快得像一道白色的影子，精神丝线直奔张煜的腰侧。
张煜侧身避开，收回缠在温夜手腕上的丝线，转向林霜。
温夜趁着空档从背后绕过来，她的动作比上次训练时利落了不少，精神丝线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张煜的脚踝，连林霜都怔了一下，没想到她能抢到这种时机。
三股精神丝线在空气中纠缠在一起，发出轻微的嗡鸣。
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黑色训练服的男生站在门口，个子很高，肩膀很宽，头发剪得很短，露出一道干净利落的发际线。
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表情，目光在三个人身上扫了一遍，最终停在张煜身上。
“你是张煜？我是帝都学院专三的陈跃。听说你在帮人特训，我也想来试试。”他走进来，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像在地板上钉钉子。
“斩魔令的名额，我也想要。一个地球只有三枚，我不想让任何一枚从我手里滑走。我听说你能帮人提升精神力，效率还很高。所以我来找你。”
林霜看着他，收回精神丝线。
“陈跃，帝都学院专三，精神力师级高阶。去年全国青年赛八强，输给欧阳雪。
他是沈岳的同门师兄，打法跟沈岳很像，爆发力很强，但防守偏弱，容易被持久战拖垮。”她的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人物资料。
温夜也收回了丝线，站在张煜旁边，手指还搭在张煜的手臂上，指尖轻轻按着他的皮肤。
“你要跟我们一起训练？你信得过他？他是帝都学院的人，跟沈岳是同门，沈岳是你比赛时的对手，谁知道他是不是来探底的？万一他把我们的打法摸透了，转头告诉沈岳，那你复赛的时候就被动了。”
陈跃没有反驳。他走到场地中央，伸出手，精神丝线从指尖射出来，速度和力度都远超温夜的预期。
她没有闪躲，硬接了下来，脚底在地板上滑了十几厘米才站稳，膝盖微微弯曲缓冲了一下冲击力，鞋底在地板上蹭出刺耳的声响。
她咬着嘴唇，看向张煜，目光里带着询问，像在说——他确实有两下子，不是来闹着玩的。
“我是来训练的。不是来探底的。沈岳是我师弟，但他的事我管不着。
我只管我自己。我的防守太弱，这也是我去年输给欧阳雪的原因。
如果你能帮我补上，我可以帮你做一件事，任何事。”陈跃顿了顿，伸出手。“成交？”
张煜看着他，伸手握住。
他的手很有力，指节粗大，掌心有一层厚茧。
“成交。”
训练从下午开始。
陈跃的爆发力确实很强，精神丝线像一柄重锤，砸在温夜的防守上，每一下都震得她后退半步。
但林霜的防守也稳住了。张煜从侧面压上去，陈跃的防守果然出现了破绽，他的侧翼防线被撕开一道口子。
“你的防守太依赖正面。侧翼是空的。”张煜的声音在空旷的训练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跃收回丝线，喘着气。
“我知道。但我练了很久都改不过来。打比赛的时候对方总是从侧面攻我，我能防住正面，但侧面一来我就乱了。”
“那就练侧翼防守。你跟我打，我专攻你的侧翼。打到你能防住为止。今天先练五个小时，中间不休息。”
陈跃没有讨价还价，戴上手套重新站好。
五个小时的训练结束时，他瘫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颈侧的汗顺着下颌滴到领口，留下一道深色的湿痕。
他的呼吸很重，像一只刚跑完长途的狗，舌头伸出来喘着气。
林霜递给他一瓶水，他接过去没有喝，只是握在手心里，冰凉的触感让他攥得更紧了些。
一周后，陈跃的防守明显改善了。
侧翼的破绽不再那么明显。
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张煜，你确实有办法。我练了三年没改过来的毛病，你一周就帮我补上了。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