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闷哼一声，退了一步。
张煜的网缠上了他的精神丝线，像藤蔓缠住树干。
他用力一拉，沈墨的身体向前踉跄。
“认输。”沈墨的声音很轻。
白露和沈砚的攻势顿时散了。温夜的盾在最后一刻碎了，但已经不需要了。
赢了。
松江工大进了决赛。
决赛的对手是帝都学院二队。一队被他们打败了，二队是替补。
但他们没有因为对手是替补就放松。
决赛那天，体育馆里坐满了人，连过道都站满了。
张煜站在擂台上，对面是帝都学院二队的三个人。他们实力不如一队，但配合更默契。
哨声响了。张煜的网压向对方领队。对方领队的精神力很强，但没有沈墨那么强。
网很快就压垮了他的防线，赵天赐配合着攻击另一个对手。
温夜的盾挡住了第三个对手的所有攻击。不到五分钟，对方认输了。
冠军。
张煜站在领奖台上，手里拿着金色的奖杯。
台下掌声如雷。温夜站在他旁边，眼眶红红的，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她穿着白色连衣裙，裙摆及膝，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头发披散，一侧别在耳后。她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
“我们赢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嗯。赢了。”
冠军的奖励是一枚金色的徽章和一张证书。
还有一块拳头大的晶石，六级上品。
周老师说，这是傀儡师协会的奖励，可以镶嵌在傀儡上，大幅提升性能。
张煜把晶石收好，准备带回松江工大。
那天晚上，温夜一个人站在阳台上。
月光很亮，照在她身上，她的白裙子在月光下泛着银色的光。
张煜走过去，站在她旁边。她转头看着他，月光下她的脸清清冷冷，眼睛很亮。
“张煜，你以后还会参加比赛吗？”
“不知道。也许会。也许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的目标不是比赛。”
她沉默了片刻。“你的目标是什么？”
张煜看着她，夜的声音在他脑海里回响——不要告诉她，不能告诉她。
“回家。”
她低下头。“你家不是在北京吗？暑假回去不就行了？”
“不是那个家。是另一个家。”
她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你还有另一个家？”
“嗯。”
“那里有谁？”
“有我爱的人。”
她的眼泪掉下来了。她转过身，趴在栏杆上。
她的肩膀轻轻颤抖。张煜想伸手拍拍她的背，手悬在半空中，不知道该不该落下。
“我懂了。”她的声音很轻。“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张煜站在原地，看着她。她的背影很瘦，肩膀很窄，腰很细。
白裙子被风吹起来，紧贴着身体，勾勒出少女的曲线。他转身走了。
……
全国大赛的冠军奖杯摆在实训楼五层的荣誉柜里，金色的表面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刺眼的光。
张煜每次经过都会看一眼，但那点光已经不像最初那样灼热了。冠军已经是过去式，新的对手正在暗处磨刀。
周老师站在讲台上，背后黑板上写满了战术分析图，密密麻麻的红蓝箭头交织在一起，像一张被揉皱了的网。
他的脸色很难看，眼袋更深了，像两条干涸的河沟。
“全国大赛的复盘报告出来了。
你们知道去年输给我们的帝都学院今年做了什么吗？他们从欧洲请了一个外援。
不是学生，是教练。此人名叫安德烈，俄罗斯人，前苏联傀儡师协会的副会长。
他的训练方法极其残酷，能在短时间内大幅提升选手的精神力。
帝都学院那帮人被他操练了三个月，精神力普遍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教室里安静得能听见日光灯管的嗡嗡声。
赵天赐的表情冷峻，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很慢。
温夜坐在张煜旁边，她的侧脸在灯光下白得发光。
她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领口系着深蓝色领带，校服外套搭在椅背上。她的睫毛很长。
“更麻烦的是，帝都学院今年招了一个新生。叫林霜，女，十六岁，精神力测评等级是专四巅峰。比你们在座的所有人都高。”周老师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她的实战能力很强，在入学的内部测试中，一个人打败了三个专四学长。”
周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个名字——林霜。
“这个人将是你们未来最大的对手。她的精神力特点是极度阴冷，像冬天的霜。和她对战的人会感到精神力被冻结，反应变慢，甚至完全失去控制。你们要做好准备。”
下课后，张煜走出教学楼，温夜追上来走在他旁边。她的校服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露出白皙的小腿。“张煜，你见过林霜吗？”她的声音很轻。
“没有。”
“我见过。昨天在实训楼，她一个人练傀儡。六级傀儡，她操控得比我好。动作比我快，比我稳，比我流畅。
她的精神力真的很强。我站在她旁边，感觉周围的温度都低了几度。”
“你怕她？”
“不怕。但也不轻敌。”
她伸出手握住张煜的手，手指很暖。“我们一起练，一定能超过她。”
周末，实训楼。张煜和温夜在练破晓，三人的团队配合已经很默契了。
赵天赐有事没来，只有他们两个人。
破晓的紫色晶石一明一暗，紫光照在温夜脸上，她的眼睛变成了深紫色。
精神丝线从她的指尖伸出去，缠上破晓的双腿。
她操控破晓向前走了三步，每一步都很稳，没有晃动。
张煜操控破晓的右臂，握拳，张开，再握拳。
破晓的右臂关节处发出细密的咔哒声，那是齿轮完美啮合的声音。
“你的输出越来越稳了。精神力又提升了。”她摘下手套，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你也是。你的破晓比我快了一秒。”
“因为我是女生，体重轻。”她笑了，擦了擦汗。
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孩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白色的训练服，脚踩白色运动鞋。
她的头发很长，黑得像没有月光的深夜，垂到腰际。
她的皮肤白得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近乎透明。
她的眼睛是浅灰色的，像冬天的雾，又像结了霜的湖面，没有光，没有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