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身走在前面，百褶裙的裙摆在她迈步时轻轻晃动，像一朵盛开的花瓣。
她的头发扎成的低马尾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拂过颧骨的弧线。
傀儡实战演练的教室在实训楼六层，门牌上写着“高级实战教室”。
刷卡进入，张煜和李成蹊刷了学生证，绿灯亮，门开了。
教室里已经站了几个人，都是傀儡系大一的学生。
张煜认出了其中几个——全省联考时见过的松江工大附中那帮人，赵天赐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黑色的训练服，双手抱胸，表情冷峻得像一把出鞘的剑。
他的目光扫过张煜，嘴角微微上扬。
“听说你期末考试全系第一？”他的声音不大，但教室里的人都听见了。
“嗯。”张煜没有否认。
“不错。但理论和实操是两回事。理论考得好，不代表实战也强。”赵天赐松开抱着的双臂，走到张煜面前，个子高了他小半个头，低头看着他的眼睛。“今天对战，你和我。”
周老师走进教室，穿着一身灰色的训练服，脚踩黑色运动鞋，头发花白，脸上皱纹很深。他站在教室中央拍了拍手，全班安静了。
“今天的课是实战演练。两人一组，自由对练。不能用傀儡，用精神力直接攻击。防守方只能防守，不能反击。
进攻方只能用精神力攻击，不能接触对方身体。规则很简单——谁的精神力先耗尽，谁输。”
教室里一阵骚动。精神力直接对抗是他们从来没有练过的。
之前练的都是操控傀儡，精神力通过傀儡间接输出。
直接输出精神力是另一回事，就像一直用筷子吃饭，突然让你用手抓，不会抓了。
“张煜，赵天赐。你们俩先来。”周老师的声音不大，但全班都听见了。
赵天赐走到教室中央，转过身看着张煜。他伸出手，手掌朝前。“来吧。”
张煜走到他对面，两人之间隔了五六步。
他深吸一口气，精神丝线从指尖伸出来。不需要傀儡，精神丝线直接从指尖射向赵天赐。
赵天赐没有躲，精神丝线在他身前织成一面盾。
张煜的精神力撞上那面盾，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像雨点打在玻璃上。
第一波攻击被挡住了，他加大输出，丝线更粗，更强。
盾出现了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他把精神力催到最大，丝线像一根根钢针扎进盾的裂缝，裂纹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赵天赐的表情变了。他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盾开始往回缩。
突然，一股强大的精神力从赵天赐体内爆发出来，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野兽发出了最后的嘶吼。
那面碎裂的盾猛地膨胀，把张煜的精神丝线弹了回来。他的身体向后踉跄了两步，好不容易才站稳。
“够了。”周老师的声音像一盆冷水浇下来。“张煜攻击，赵天赐防守。张煜占了上风。赵天赐反击，张煜没有防守。严格来说，赵天赐违规了。这局平局。”
赵天赐的脸色铁青，转身走回原位，训练服的袖口被他攥出了深深的褶皱。张煜的掌心全是汗。
“张煜，你的攻击力很强，但防守太弱。你的精神力全用在输出上了，没有留余力防守。
这在实战中很危险。”周老师的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扎进木板里。“赵天赐，你的防守很强，但反击时机太晚。你太保守了，不敢冒险。”
温夜站在旁边看着张煜，眼神里有担忧。
上午的课结束后，张煜走出实训楼，阳光很好。温夜追上来，走在他旁边。“你没事吧？”她看着他。
“没事。”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手指在他手心里慢慢揉。
“你的精神力消耗太大了。回去休息一下，下午还有课。”她的手指很暖，指尖柔软。“你的防守确实弱，我教你。”
下午没有课，他们去了实训楼五层的小教室。
教室里空荡荡的，只有他们两个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洋洋的。
温夜站在张煜对面，两人之间隔了十几步。
“精神力防守的关键不是织盾。”她举起右手，精神丝线从指尖伸出来，在身前织成一张网。网眼很密，但很薄。
“盾太硬，容易被击碎。网有弹性，可以缓冲。你试试攻击我。”张煜的精神丝线从指尖射出去，撞上她的网。
网往里凹了一下，没有碎。
他加大输出，网又凹了一下，还是没有碎。
他把精神力催到最大，网凹进去一个深深的弧度，丝线绷得像琴弦，但没有断。
“够了。你的攻击力还是那么强，但我的网没碎。”
“为什么？”
“因为我用了松弛度。精神力丝线在承受压力时要有伸缩空间。绷得太紧容易断，太松又没用。
最好的状态是让它像弹簧，压下去弹回来，压下去弹回来。”她收回精神丝线走到他面前，伸出手，手指点在他的胸口。
“你的精神力像一匹野马，只知道往前冲，不会转弯。
你需要学会控制它，让它听你的话。不是它想怎么跑就怎么跑，是你想让它怎么跑它就怎么跑。”
张煜看着她。她的眼睛很亮，紫色的瞳孔里映出了他的脸。
她的手指从他胸口移开，在他手心里画了一个圈，指尖微凉。
傍晚，他们走出实训楼，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她走在他旁边，百褶裙的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张煜，你周末有空吗？”她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天边的云上。
“有。”
“陪我去个地方。松江工大的傀儡材料实验室。我想看看高级合金是怎么炼出来的。老师说，傀儡的强度和材料有直接关系。材料越好，傀儡越强。”她的声音很轻。
“好。”
周末，阳光很好。
松江工大的傀儡材料实验室在校园最深处一栋灰白色小楼里。门禁更严，刷卡还要按指纹。
王教授在实验室门口等他们，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
他带他们走进一楼，里面很宽敞，摆放着各种机器。熔炉、锻压机、淬火池。
熔炉的门打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里面的温度高达上千度，火焰翻滚。
工人把一块块金属锭放进熔炉，加热到熔点，熔化后倒入模具铸成胚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