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师站在讲台上，背后黑板上写满了粉笔字，密密麻麻的，像一群待飞的麻雀。
“傀儡的自主意识，是傀儡师培养体系中最重要的课题之一。
傀儡的自主意识来源于灵魂晶石。
晶石品质越高，傀儡的自主意识越强。
五级以下的傀儡只有简单的程序化反应，五级以上的傀儡开始具备初级智能，能理解复杂的指令，能做出简单的判断，甚至能感知傀儡师的情绪变化。
但真正的自主意识——那种能独立思考、独立决策、独立行动的智能——只有七级以上的傀儡才能达到。
目前全世界能制造七级以上傀儡的国家不超过五个，我们松江工大就是其中之一。
这是我们的骄傲，也是我们的责任。”
温夜转过头看了张煜一眼。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睫毛很长，鼻梁很高，嘴唇微微抿着。
下课后，温夜走到张煜桌边，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参考书，封面是深蓝色的，烫金的字——《高级精神力训练》。
“张煜，下午没课。我们去实训楼练傀儡吧。”
“好。”
她笑了，眼睛弯弯的，像月牙。
她穿着松江工大的校服，白色衬衫，深蓝色西装外套，深蓝色百褶裙，裙摆及膝，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脚上踩着一双黑色平底皮鞋。
她的头发扎成高马尾，几缕碎发从耳后滑落。
阳光照在她身上，她整个人都在发光，像一株被晨露洗过的白杨，挺拔、清亮。
实训楼六层，一间空教室。
两具五级傀儡站在角落里，银白色的涂装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温夜走到其中一具面前，戴上手套。
指示灯从红色变成橙色，从橙色变成绿色。
精神丝线从指尖伸出去，缠上傀儡的身体。
傀儡动了，很慢，但很稳。
它抬起右臂，握拳，张开，再握拳。放下右臂，抬起左臂，同样的动作。
向前走一步，左腿迈出去，重心右移。
右腿迈出去，重心左移。
转身，一百八十度。
回到原位，后退两步，站定。
她收回精神丝线，摘下手套，转头看着张煜，嘴角微微上扬。
“怎么样？”
“很好。”
“只是很好？”她歪着头。
“非常好。”
她笑了。
她走到张煜面前，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轻轻一吻。
嘴唇很软，带着淡淡的温度和口红的甜味，像一片被风吹落的花瓣贴在皮肤上。
“这是奖励。练得不错。”
“那我练得更好是不是有更好的奖励？”张煜看着她。
“那要看多好。”
傍晚，他们走出实训楼，夕阳把天空染成了橘红色。
她走在前面，马尾在夕阳中轻轻晃动。
腰很细，裙摆在风中轻轻飘动。
“张煜，你周末有空吗？”她没有回头。
“有。”
“陪我去个地方。”
“哪里？”
“松江工大的傀儡研究中心。
那里有七级傀儡。我想去看看。
周老师说七级傀儡有自主意识，能独立思考，独立决策，独立行动。
我想亲眼看看，想知道它们是不是真的像人一样。”
周末，阳光很好。
张煜和温夜站在松江工大傀儡研究中心门口。
楼不高，只有五层，灰白色的外墙，窗户很小，玻璃是深色的，看不清楚里面。
门禁很严，刷卡才能进，门口站着两个保安，表情严肃。
“你们是哪个系的？来做什么？”保安的声音像铁锹铲在水泥地上。
“傀儡系大一新生。想来看看七级傀儡。周老师让我们来的。”温夜的声音很平静。保安拿起对讲机说了几句。
“进去吧。四楼。有人等你们。”
电梯门开了，走廊很长，灯管坏了几根，越往深处走越暗。
走廊尽头站着一个人，四十多岁，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戴着一副金丝眼镜。
他伸出手。
“你们就是周老师的学生？我是王教授，傀儡研究中心的副主任。”他的手很凉，手指修长。“来吧。我带你们看看七级傀儡。”
走进实验室，里面很宽敞，中央站着一具傀儡。
七级傀儡，银白色涂装，表面光滑如镜，能照出人的影子。
头部嵌着一颗金色的晶石，有篮球那么大，金光一明一暗。
它比六级傀儡高了整整一个头，站在它面前需要仰头才能看到它的面部，那股无形的压迫感像一堵墙。
“这是松江工大自主研发的七级傀儡，代号‘曙光’。
它的晶石是七级中品，内部结构极其精密。
它具备初级自主意识，能理解复杂指令，能做出简单判断，能感知傀儡师的情绪变化。
你们可以试试。”
温夜走到傀儡面前，手套戴上。
指示灯从红色变成橙色，从橙色变成绿色。
精神丝线从指尖伸出去，触碰到傀儡的身体。
七级傀儡的内部结构比六级复杂得多，精神力的消耗也大了很多，她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曙光动了，抬起右臂，动作很慢，但很稳。
放下右臂，抬起左臂。
向前走一步，左腿迈出去，重心右移。
右腿迈出去，重心左移。
站稳，没有晃动。
收回精神丝线，摘下手套。
“很好。”王教授点了点头。“这是你第一次操控七级傀儡？”
“嗯。”
“你很有天赋。精神力很稳定，丝线没有断点。
大一新生能做到这个程度，很少见。”他转头看着张煜。“你也试试。”
张煜走到曙光面前，戴上手套。
精神丝线从指尖伸出去，缠上傀儡的身体。
金色的晶石亮了，金光一明一暗。
他让曙光抬起右臂，动作很慢。
抬到一半的时候，丝线突然松了一下，手臂猛地往下坠，他赶紧收紧丝线，稳住了。
额头上全是汗，后背也湿透了。
“精神力不够稳定，丝线有断点。你需要多练。”王教授的语气不带感情。
“曙光对精神力的要求很高，你现在的水平还驾驭不了。慢慢来，不急。”
走出研究中心，天已经快黑了。温夜走在他旁边，脚步很轻。
“你没事吧？”
“没事。”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曙光很难。我差点也没控制住。王教授要求高，别往心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