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
何雨柱点点头。
“嗯。”
何雨水看了一眼何大清，又看了一眼哥哥。
她发现两个人之间好像发生了一些变化。
不是完全亲近。
但也不像以前那样充满距离。
何大清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雨水。”
“嗯。”
“最近学习累不累？”
何雨水摇头。
“不累。”
“有没有不会的？”
“有。”
何大清笑了笑。
“以后拿给我看看。”
何雨水没有马上答应。
她看着父亲。
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道。
“真的吗？”
何大清点头。
“真的。”
何雨水低下头。
她没有像以前幻想的那样扑过去。
也没有哭。
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
因为她也需要时间。
她的心里，同样有一道门。
门外站着多年不见的父亲。
门里面，是她对父亲的想念和害怕。
晚上吃饭的时候，何雨柱发现何大清一直在看何雨水。
那种眼神，让他有些陌生。
像是一个错过太多时间的人，正在努力记住眼前的一切。
何雨柱低头吃饭。
心里却有些复杂。
他突然想到。
其实何大清回来以后，改变的不只是这个家。
也改变了他自己。
以前他总觉得自己只能靠自己。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心里竟然有一点期待。
期待这个父亲真的能留下。
这个念头刚出现，他马上又压了下去。
不行。
不能想太多。
他告诉自己。
可是越是这样提醒，那个念头反而越清楚。
饭吃到一半。
何雨柱忽然觉得特别渴。
他起身去倒水。
拿起水壶的时候，发现里面已经空了。
他愣了一下。
平时这种小事，都是他顺手解决。
可今天何大清站起来。
“我来。”
何雨柱下意识说道。
“不用。”
可是何大清已经拿起水壶。
“你坐着。”
何雨柱看着他的背影。
一时间没有说话。
几秒以后。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忽然发现。
原来这么多年，他不是不累。
只是没人替他接过手里的东西。
何大清倒好水回来。
把杯子放到他面前。
“喝点水。”
何雨柱拿起来。
水温刚刚好。
他喝了一口。
喉咙里的干涩缓解了一些。
可是心里的那种复杂感觉，却没有消失。
“爸。”
何雨柱突然开口。
何大清看向他。
“怎么了？”
何雨柱握着杯子。
犹豫了很久。
“你回来以后……”
“真的不会再走了吗？”
问出这句话的时候。
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这不像他。
他一直以为自己已经不需要答案了。
可现在，他还是问了出来。
何大清看着他。
没有马上回答。
刚刚缓和了一些的心，又一点一点提了起来。
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不应该问。
不应该把这个问题说出来。
因为一旦问出口，就等于承认了一件事。
承认自己其实还在期待。
承认自己并没有真正放下。
何雨柱一直觉得自己很坚强。
从小到大，他遇到事情，第一反应都是想办法解决。
家里没米了，他去想办法。
雨水生病了，他守着。
妹妹要上学，他咬牙撑着。
别人觉得他脾气大，觉得他说话直，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不是没有脆弱的时候。
只是那些时候，没有人能看见。
他不能倒。
因为他知道，一旦他倒下，何雨水就没有依靠了。
可是现在，面对何大清，他忽然感觉自己像回到了小时候。
那个时候，他也是一个孩子。
也曾经盼望有人告诉他。
“别怕。”
“有我在。”
可是这句话，他等了太久。
久到他已经学会不再等。
何大清看着他的表情，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慢慢坐下来。
“不会。”
何雨柱抬起头。
何大清继续说道。
“这次回来，我不会再走。”
何雨柱看着他。
没有说话。
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
不是他不想相信。
而是过去的经历，让他不敢轻易相信。
他害怕自己刚刚打开一点门，又会被关上。
“你是不是觉得，我说什么都没用了？”
何大清问。
何雨柱低头。
“我不知道。”
这是他的实话。
他真的不知道。
如果何大清说别的话，他可能还能反驳。
可是面对这句承诺，他反而不知道怎么办。
因为他的心里，一边想相信，一边又提醒自己不要太快相信。
两种想法不停拉扯。
让他很难受。
何雨水坐在旁边，看着两个人。
她小声说道。
“哥。”
“嗯？”
“你是不是不舒服？”
何雨柱愣了一下。
“没有。”
何雨水摇摇头。
“你骗人。”
“你以前难受的时候，就是这个样子。”
何雨柱想笑。
可是笑不出来。
他没想到，最了解自己的，竟然一直是这个妹妹。
他伸手揉了揉何雨水的头。
“没事。”
“哥就是有点累。”
何雨水看着他。
没有揭穿。
因为她知道，哥哥不想让别人担心。
可是她心里很清楚。
哥哥不是累。
哥哥是难受。
那种难受，不是身体上的。
是很多年的委屈突然被翻出来，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晚上。
何雨柱躺在床上。
翻来覆去睡不着。
屋子里很安静。
何雨水已经睡了。
旁边传来轻轻的呼吸声。
何雨柱望着黑暗中的屋顶。
脑子里全是过去的事情。
他想起小时候。
那时候何大清还在。
虽然日子也不算特别好。
可是至少家里有人。
后来父亲离开。
那一天，他记得特别清楚。
何雨水还小。
什么都不懂。
只是拉着他的衣服问。
“哥，爸什么时候回来？”
当时他怎么回答的？
他说。
“快了。”
可是后来。
一天过去。
一个月过去。
一年过去。
那个“快了”，变成了一个没有期限的话。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要骗妹妹。
也许只是因为，他自己也希望那是真的。
何雨柱闭上眼睛。
胸口有些闷。
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恨何大清。
如果真的恨。
为什么看到他低头的时候，自己会难受？
如果真的不在乎。
为什么一句“不会再走”，会让自己的心跳那么快？
这些问题，他想不明白。
第二天一早。
何雨柱起来得很早。
他习惯了早起。
刚走到外面，就看见何大清已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