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前一天,路北方在天际城开完会,乘机回浙阳的路上。他就一直在思索一个问题,那就是现在流入敌国的稀土资源,是以什么形式流出国外的?是汽车、轮船,还是飞机运出去的?
想到这些,路北方心中思绪翻涌。毕竟,这稀土资源,不是空气,不是流水,更不是虚无的东西,而是实打实的物资,是矿产!这要流出国外,必然有着极为隐蔽的途径。
当时,路北方就推测,这稀土,会不会是伪装成普通货物,混在集装箱里,从陆地或者海上出了口。比如,化身成为一些看似无害的工业原料、化工产品,在生产过程中被不法分子掺入稀土元素,再以正常贸易的形式申报出口。那么,这些货物从外观和常规检测手段上很难发现异常,却能在到达国外后被提取出稀土,从而实现非法外流。
还有一种可能,是利用一些小型货船或者走私船只,在夜间或者监管薄弱时段,偷偷将稀土运出码头。这些船只可能伪装成渔船或者其他民用船只,避开海关和海事的巡查,将稀土运往公海后与其他船只交接,再转运至国外。
甚至,路北方还想过,那就是有内部人员与外部不法分子勾结的可能。或者个别码头工作人员为了谋取私利,利用职务之便,在货物装卸、运输等环节做手脚,为稀土非法出口外流提供便利。
也正是基于这些推测,路北方才会召集张天纵等,要求他对新港码头近期所有出口货物进行全面复查,重点排查那些可能隐藏稀土的货物类型和运输方式,同时加强对码头工作人员的监督和管理,坚决杜绝稀土非法外流的情况发生!
如今,听着张天纵详细介绍静州陶瓷出口的情况,路北方心里不禁泛起一阵疑虑,这会不会就是稀土非法外流的突破口呢?静州陶瓷能在短短两三年内异军突起,在特种陶瓷和新型复合材料领域取得突破性发展,这背后会不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还有,那些看似普通的陶瓷产品,会不会在生产过程中被掺入了稀土元素,以这种隐蔽的方式将稀土带出国外?
路北方眉头紧锁,眼神中透露出深思。
他想到,陶瓷生产过程中会用到多种原材料和添加剂,如果有人故意在其中混入稀土,确实很难在常规检测中被发现。
而且,静州陶瓷出口量巨大,一旦其中部分产品暗藏稀土,那造成的损失将不可估量。
“天纵!”路北方见张天纵汇报完了,喊了声张天纵的名字,然后夸了句道:“你刚才提到静州的进出口情况,很好!这说明,咱们长江新港的运营优势是得到货主认可的!也算为地区经济的发展做出了很大贡献。”
接着,路北方再道:“只是这次,你回去后,我还有项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请路省长明示!”
“你回去之后,立刻安排人手,把全省出口产品,按类别打包给我。比如,这湖阳的汽车,以及汽车零部件,还有静州陶瓷的出口的数据,你全部找出来传给我!”
愣了一下,路北方再交代:“呃!对了,最好要详细一点,若是到每批货物的出口时间、数量,以及对口卸货的国家,接收货物的是哪些公司,这就最好了。”
张天纵微微一怔,随即郑重点点头:“路省长,您放心,我这就回去安排,保证以最快的速度把数据整理好发给您。”
现在,路北方虽然起了疑心,想要深入调查静州陶瓷出口背后的可能问题。但是,他依然不想让张天纵看出问题。
送走张天纵,路北方独自站在办公室里,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心中那团疑虑的阴霾。
他深知,若静州陶瓷出口背后真藏着稀土非法外流的秘密,那这将是一场极其严峻的挑战,不仅关乎国家战略资源的安全,更可能牵扯出一系列复杂的利益链条和违法犯罪行为。
路北方回到办公桌前,坐下后双手交叠放在下巴处,眼神专注而深邃。他开始仔细梳理脑海中关于稀土非法外流的各种线索和可能性。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静州陶瓷产业的迅猛发展确实存在诸多可疑之处。如果陶瓷只是表象,背后隐藏着稀土走私的勾当,那么必须尽快找到确凿的证据,才能将不法分子绳之以法,阻止稀土资源的进一步流失。
当然,他也明白,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一切猜测都只是假设。
因此,路北方决定先进行暗查,一来避免打草惊蛇,二来,若真没有这事,也不影响企业正常生产。
细一寻思,路北方便准备拿起桌上的电话,通知省公安厅的帅启辉和郑浩,让他们过来,议议这事。
但是,路北方在拿起电话时,沉吟片刻,却又放了回去。
路北方心里突然有了计较,那就是若是此次稀土非法外流事件是真的,那就绝非表面那般简单,背后极有可能隐藏着一张错综复杂、盘根错节的利益大网。
还有,将帅启辉和郑浩叫来办公室,这目标太大了。本来省委书记阮永军就觉得自己拉派系,在和他作对。因此,他在省委大院,一直与自己暗中较劲、处处盯着自己的人,若此时贸然让帅启辉和郑浩来办公室,又引动阮永军敏锐的心机,让他增加猜疑。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路北方决定采取更加谨慎的方式。他分别给帅启辉和郑浩打电话,以开玩笑的方式,要他们请自己吃晚饭,将两人约了出来。
这大省长要自己请吃饭?
两人顿时会意,这天晚上,便安排在浙阳经济大学附近一家菜馆,三人小聚。
这餐馆,地处幽静的小巷深处。
当帅启辉和郑浩陆续到达时,路北方已经坐在包间里等候。
“路省长,想不到你这么快,早到了?”三人互相招呼。
路北方笑笑,示意他们坐下。
寒暄过后,三人围坐在餐桌旁,服务员陆续端上精致的菜肴。
这次,酒桌上,路北方没有绕弯子,直接将目前掌握的情况以及自己的担忧和盘托出:“最近从上到下,都密切研究稀土非法外流的问题,今天开的会,想必你们也收到指示了!就这?我今天还将新港码头张天纵留下来,要他加强监管力度。”
“但是,我依然怀疑,咱们浙阳方面,也存在漏洞。”路北方夹了筷子菜放在嘴里:“今天我和张天纵聊天时,他告诉我,静州市的陶瓷产品,出口量特别大。而且,就这事儿,我有次在长江码头也亲眼见过,那产品做工粗糙……可就是这样,这企业,在短短两三年内异军突起,成为静州产业发展龙头,势头迅猛得有些异常,我怀疑其中可能隐藏着稀土非法外流的秘密。而且我隐隐觉得,这件事背后没那么简单,可能涉及到多方利益勾结,牵扯到的层面,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深。上次省项目会,我还说到这企业去看看,走访一下,结果被拒绝了。这会不会就是他们做的这些,并不想被我们知道?”
帅启辉和郑浩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表情也变得愈发严肃。
他们深知,稀土非法外流问题一旦坐实,将对国家造成巨大的损失,而他们作为公安系统的人员,肩负着维护国家安全和社会稳定的重要职责,打击犯罪行为,就是他们的责任。
路北方见两人愣着,便抬头盯着两人道:“我已经让张天纵,去整理静州陶瓷出口的详细数据了。但是,这远远不够。今天晚上,我将你们叫来,就是想让你们,在暗中深入调查一下这静州陶瓷生产企业,从生产环节的原材料来源、运输渠道以及背后资本方开始,到产品的销售方结束。”
见两人都在点头,路北方再道:“还有,你们要拿着他们的产品,到别的地方去抽检!最好不要在浙阳检!拿到泸上,或者天际城去检。这样,既不打扰企业生产,也要查个水落石出。毕竟万一人家正规合法,搅乱人家,那肯定不行的;而若是他们不合法,咱们也不能打草惊蛇,不然这静州陶瓷出口相关的企业和人员,在察觉异常后,会销毁证据或转移赃物。”
见路北方找自己前来,是布置任务。
郑浩和帅启辉的眼中,透露出兴奋光芒。
帅启辉道:“路省长,您放心。这事儿再复杂,我们也有信心和能力查个水落石出。”
郑浩也表态道:“我们一定全力以赴,将这个案子查个清楚明白。”
路北方想了想,然后吩咐道:“这陶瓷厂能成为静州企业的龙头,若是咱们动它的话,自然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所以,你们调查这事,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确保行动的保密性和安全性。要遇上问题,必须谨慎落子,不能有丝毫的马虎和大意。”
两人再次点头,帅启辉说道:“路省长,我们明白。我们会制定详细的调查计划,分步骤、有重点地展开工作。从生产源头开始,逐步摸清整个产业链的情况。”
郑浩补充道:“对,我们还会与相关部门保持密切沟通,争取他们的支持和配合。比如海关、质检等部门,他们在货物进出口和产品质量检测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和专业的技术,能为我们提供有力的帮助。”
路北方满意地点点头:“好!细节问题,你们去考虑。我相信以你们的能力和经验,一定能够出色地完成这次任务。不过,你们一要隐蔽做这事,二来,也要注意自身安全,毕竟这件事背后牵扯甚多,可能隐藏着危险!当然,若是遇上问题,立马向我反应!也可以让骆小龙帮你们,我相信,有了他,可能更方便。”
帅启辉和郑浩相视一笑,点头道:“路省长放心吧,这事儿,我们会见机行事的。”
三人又就一些细节问题进行了讨论,直到饭菜渐凉,才结束了这次秘密的会面。帅启辉和郑浩离开餐馆后,立刻暗中组织人员,投入到紧张的调查准备工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