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斯科,一片荒废的居民区内。
维克托将车停在警戒线前,拉开车门走下去。
他的手下快速迎上来。
“博士,你终于来了!到底发生了什么,总统办公室为什么突然派人……”
维克托抬手打断对方,目光快速扫视着周围。
“人还没到吧?”
“还没有。”
维克托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还没来迟。
“你去给转换器做点手脚,一会儿就说设备坏了,不能贸然激活零号。”
“这……哄得住总统办公室的人吗?”
“他们不懂技术,我说什么就是什么。”
“是。”
手下迅速去执行维克托的命令,还没跑出几步,维克托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车声。
“博士,有人来了。”
“来得真快。”
维克托转头往路卡走去,准备应付总统办公室的人,可当他看清那辆驶来的汽车时,突然愣住。
准确的说,是看到了那辆车的车牌。
“博士,是外交牌照。”
负责警戒的士兵看到那车牌后也是变了脸色,立刻朝维克托投去询问的目光。
维克托心中大惊,他有了一个恐怖的猜测:事情比他们想得还要严重,要来见零号的不是别列佐夫的手下,而是英国人,别列佐夫恐怕已经答应跟英国人合作。
就在他心中快速思索对策的时候,汽车已经停在了警戒线前。
士兵走上前,还未说话,驾驶座车窗便被摇下,一本证件被递了出来。
“我们来参与你们管理的项目,已经获得别列佐夫先生的许可。”
士兵接过证件,咽了口唾沫,伴随着劝返的话也一起咽了下去。
他们确实收到了通知,现在对方又直接搬出了总统,他也不敢硬顶回去。
士兵只能无助地看向站在前方的维克托。
维克托知道这事儿只能自己出面了,他走上前去拿过证件看了看,随手递了回去。
“很抱歉,里面是军事区域,你们暂时不能进去。我作为这个项目的负责人,并没有收到正式通知,你们请回吧,如果确实有这么一回事,也等我核实了情况再来。”
司机看了看周围的警卫,面不改色地说道:“我可以确定总统办公室直接向警卫部队传达了通知,你没收到是你的问题,希望你不要质疑别列佐夫先生的决定。我们的时间有限,请直接带我们进去检查项目核心。”
维克托尽管心中已经是惊涛骇浪,但面上依旧保持着平静。
“抱歉,我们的设备出现了故障,项目存在安全隐患,现在处于封闭状态。这是突发状况,还没来得及上报给总统办公室,不如请你们等我处理好了再重新提交申请。”
司机将证件揣回口袋,扭头看了眼后排。
后排突然响起一个男人的嗓音。
“哪方面的故障?”
声音低沉有力,俄语很流利,但夹杂着一丝口音,维克托隐约感觉这口音有些奇怪又有些熟悉,不太像是英国人的发音习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是哪个地区的。
“一台转换器出了问题,无法对核心完成激活,这里面涉及到机密技术,具体的内容不方便透露。”
维克托淡淡地说道,用技术问题作为借口搪塞外行,是他应付麻烦时最常用的伎俩。
后排响起一声轻笑:“它已经醒了,怎么还需要你来激活?你们现在只是在为它守门而已,没必要拿这些拙劣的谎话来糊弄我。”
维克托瞳孔一缩,这句话透露出对方对零号计划了解很深。
司机拿出一台手机,说道:“先生,您不会希望我给克里姆林宫去电,让别列佐夫先生亲自来请你履行职责吧?”
维克托看着司机不说话,似乎有心继续对抗。
司机也不废话,开始拨号。
维克托转身要走,突然听到开门声。
“你叫维克托对吗,看起来是位很斯文的绅士,为什么他们会给你一个‘钢骨’的绰号。”
维克托听出是坐在后排那人,转头一看瞬间愣住。
对方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头上戴着圆帽,脸部线条刚硬,蓄着大胡子,看起来很有男人味。
但他是个亚洲人!
维克托本以为对方可能是副大使或者参赞一类的人物,却怎么也没想到竟然会是个亚洲人。
这时他终于想起对方微弱口音里的那一丝熟悉与古怪从何而来,那是大夏人的发音习惯,许多大夏人说俄语时都会有一点类似的口音。
似乎看到了维克托眼中的震惊与疑惑,男人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我已经习惯了你们这类人第一次见到我时露出的表情了,但这不奇怪,毕竟为帝国工作并且取得一定成就的亚裔确实不常见,尤其是在外交领域。”
“自我介绍一下,鄙人西拉·坦普尔,女王陛下的特别顾问,同时也是……”男人摘下帽子示意,“伟大神座意志的代行者。”
维克托看着对方的脸,总感觉有一种若有若无的熟悉感,仿佛在哪见过。
“你好,坦普尔先生。我很忙,恐怕不能接待你,而且项目也确实无法对你们开放。”
维克托语气冷淡地问好,毫不掩饰自己不想和对方深入交流的态度。
因为他已经从对方第二重身份里听出了另一层含义:光照派的人。
哪怕身处木斯科,维克托对这个新兴教派一系列堪称癫狂的举动也有大量耳闻。
他们声称世界被众伪神亵渎,所以光明才难回大地,所以要清除一切污秽迎回真正的神。
为此他们甚至故意采用黑色逆十字作为标志,以此代表现在这个被颠倒后坠入黑暗的世界。
但真正让维克托忌惮的是,光照派对于一切异教信仰都会选择彻底清除干净,如果是疑似神明或者可能萌发与助长“伪神”存在的生物,更是会毫不留情地干掉。
维克托很难不怀疑对方来此的目的是维护教义,寻找消灭零号的机会。
“你似乎有自己的坚持。”
名为坦普尔的男人被再次拒绝后依旧挂着笑容。
“但可惜的是你们的总统先生已经做出了明智的决定,所以我必须得耽误你一点时间了。”
维克托脸色冰冷,正想强硬拒绝对方,一名军官突然拿着军用通讯器急匆匆跑了过来。
“博士,总统大人亲自致电!”
维克托看了一眼坦普尔,冷着脸接过通讯器快步走到一边。
“总统先生,你为什么要……”
维克托的话还未说完就被打断。
“维克托,这是为了联邦。在他动手杀光你的人之前,带他去见零号。”
维克托脸色更差了,他在别列佐夫的话语中听到了强烈的危险信号——那个来路古怪的亚裔英国佬有能力并且有意愿干掉在场的守卫强行进入。
联想到对方先前的自我介绍,维克托猜测着对方极有可能是神灵的使徒。
“我不明白!别列佐夫先生,您为什么要将我们的心血拱手让人?”
维克托语气有些急躁起来,甚至带上了几分质问的味道。
“我现在没办法向你解释太多细节,我只能告诉你,我们的研究可能从一开始就走上了错误的道路。零号很大概率并不是神,而他就是来确定这一点的。你现在要做的,是跟着他进去,替联邦确认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