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修则递给他一枚血色玉佩：“这枚玉佩中封印了我的一道血影分身，关键时刻可以替你挡一次致命攻击。
其内还封存了一片血海，充满了蓬勃的生命力，若受伤，可汲取这片血海来恢复。”
叶战走上前来，拍了拍叶无的肩膀：“十一弟，到了那边，如果遇到什么厉害的对手，别急着杀，留着等我过去打。”
叶无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我会的。”
然后，他转身，向着万族战场最深处的一道空间裂隙走去。
那道裂隙，是十一子经过无数次探查后确定的、通往墟空的最佳路径。
裂隙中的空间乱流已经被他们联手稳固，虽然依然凶险，但以叶无的实力，足以安然通过。
叶无站在裂隙前，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十位兄长和姐妹。
“等我回来。”
话音落下，他一步踏入裂隙之中。
身影消失在无尽的光芒里。
穿越那道屏障的感觉，非常奇妙。
混沌海与墟空之间的边界，并非一面实体的墙壁，而是一种更类似于法则层面的断层。
就像是两张画布被拼贴在一起，却留下了缝隙。
穿过那道缝隙时，叶无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存在感在迅速减弱，仿佛要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消解。
但他没有抗拒。
无体自然运转，他将自己化作一片纯粹的虚无，任由那股力量裹挟着他，穿过断层，落在另一侧的天地中。
当他重新凝聚出身形时，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暗的大地上。
天空是暗紫色的，没有太阳，没有星辰，只有一层层厚重的灰色云层在缓慢翻涌。
头顶的天际偶尔会闪过一道道暗红色的闪电，但那些闪电没有任何声音，只有一种压抑到令人窒息的光芒在无声地明灭。
大地是灰褐色的碎石与沙砾，踩上去有一种奇怪的空洞感。
极目远眺，这片大地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尽头，偶尔能看到一些隆起的地形。
有些像山脉，有些像巨兽的骨架，还有些完全无法辨认形状的结构。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其稀薄但确实存在的能量——那不是灵力，也不是混沌之气，而是某种叶无从未接触过的力量。
如果强行类比，它更像是各种法则之力混合在一起后，又被某种外力打碎、搅拌、再重组后的产物。
叶无深吸一口气——虽然他并不需要呼吸。
那股混合能量进入体内，被他的无体自动解析、吸收、转化。
“这里的法则……很乱。”他低声自语，“像是被无数种不同的规则强行搅和在一起的产物。
但乱中有序，乱中也有规律可循。”
他抬起手，指尖浮现出一点微光。
那是他以无体模拟墟空法则后凝聚出来的一缕力量。微光在他指尖跳动了几下，然后熄灭了。
“需要时间适应。”叶无做出了判断。
他环顾四周，确定了一个方向，然后迈步向前走去。
他没有使用飞行或瞬移，在完全陌生的环境中，贸然动用大规模的空间移动，可能会触发某些未知的危险。
步行虽然慢，但更稳妥。
他一边走，一边将自己的感知向四周延伸。
与之前在混沌海中隔着裂隙感知的情况不同，此刻身临其境，许多原本模糊的信息变得清晰起来。
墟空的法则虽然混乱，但并非完全无序。
他能够感觉到，在这片混乱的表象之下，隐约存在着一套更深层次的规律。
那规律与混沌海的法则截然不同，却同样严谨，同样自洽。
“就像是一套用不同语言写成的法典。”叶无心想，“虽然文字不同，但内在的逻辑是相通的。”
他在那片灰暗的大地上行走了整整三年。
三年间，他没有遇到任何活着的生灵。
这片区域似乎是一片彻底的荒芜之地，连最低级的虚空生物都没有。
但他并非毫无收获——他在途中发现了许多残骸。
有些残骸是某种建筑结构的一部分，上面刻着模糊的纹路。
虽然已经被风化得几乎无法辨认，但依然能看出那是一种古老的符文体系。
他将这些符文拓印下来，留待以后研究。
有些残骸是巨型生物的骨骼。
最小的骨骼也有千丈之长，最大的一具，他是在一片盆地中发现的。
仅仅是一段肋骨，就有数万里之长。
那尊生物在活着的时候，体量恐怕比混沌海中最大的世界还要庞大。
它为何会陨落在此？
杀死它的又是怎样的存在？
叶无将这些疑问记在心中，继续前行。
还有一处残骸，让他停留了很久。
那是一座半坍塌的塔楼。
虽然已经残破得不成样子，但塔楼的材质非常特殊，不是石头，不是金属，也不是任何已知的材料。
而是一种凝固的光，就仿佛有人将光芒实体化，然后用它建造了这座塔楼。
叶无在塔楼中搜索了数月之久，从中找到了一些残存的记载。
那些记载使用的文字他完全陌生，不过他可以用重瞳之力来探查破译。
他在离开混沌海之前，叶昊将一部分重瞳的力量以秘法封入了他的眉心，让他也能短暂使用一些瞳术。
进行解析时，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些断断续续的意象：
战争、浩劫、燃烧的天空、破碎的大地、以及……一道黑影。
那黑影看不清形状，但它的存在本身，就让叶无感受到了一种深入灵魂的威胁。
那不是针对他个人的威胁，而是针对一切“存在”的威胁——那道黑影，仿佛是一切存在的天敌。
他在那些记载中找到了一个反复出现的符号。
那个符号的形状，与当初他在混沌海中斩杀“虚”时，从“虚”的核心中看到的印记如出一辙。
他确定了。
墟空与“虚”之间，确实存在着直接的联系。
那些“虚”，很可能就是从这里诞生的，或者说，是从某场浩劫中遗留下来的流浪者。
叶无将塔楼中所有有价值的记载全部拓印下来，然后继续前行。
在墟空中行走的第五年，叶无遇到了一次法则风暴。
那是一种极其恐怖的自然现象——墟空中的法则之力因为某种原因失去了平衡，化作狂暴的乱流横扫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