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法则风暴的威力，足以让仙帝巅峰强者在瞬间被撕成碎片。
即便是祭道，若没有强大的防御手段，也会被重创。
祭道之上，也不会好受。
叶无没有躲避。
他在法则风暴中站定，将无体运转到极致，任由那些狂暴的法则乱流穿过自己的身体。
在旁人看来，这是一种自杀式的行为。但对于叶无而言，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他要借这场风暴，来更深入地理解墟空的法则。
法则乱流冲入他的体内，试图摧毁他的本源。
但他的无体在那一瞬间将自身化为虚无，不是消失，而是变成了一种可以容纳万物的状态。
那些狂暴的法则乱流冲入他的体内后，发现无处可去、无法破坏，只能在他体内流转、交汇、融合。
叶无闭上眼睛，将全部心神沉浸在那股乱流之中。
一天、两天、三天……
风暴持续了整整一个月。
当风暴散去时，叶无依然站在那里，完好无损。
他身上甚至连衣服都没有一丝褶皱——因为在风暴中，他已经化为虚无，风暴过后，他又恢复了原状。
但他的眼中，多了一丝明悟。
“法则的本质，是秩序的体现。”他低声自语，“混沌海有混沌海的秩序，墟空有墟空的秩序。
秩序不同，法则便不同。
但秩序本身，是不分彼此的。”
“而无——无是秩序的空白，也是秩序的源头。
所有的秩序都从无中生发而出，也最终归于无。”
他抬起手，指尖再次浮现出光芒。
但与三年前那缕微弱的光芒不同，这一次的光芒稳定而明亮。
而且清晰地呈现出墟空的法则波动，他已经能够用自己的力量，模拟出墟空的法则了。
这并不意味着他已经完全掌握了墟空的法则，他还差不少。
但至少，他已经踏出了第一步。
叶无望着指尖的光芒，自言自语：“无中生有，有归于无。
从无到有是创造，从有到无是毁灭。
而在这两者之间，还存在着第三种状态……”
他摊开手掌，那光芒忽明忽暗地闪烁了几下，然后分化成两股。
一股向左，一股向右，各自演化出不同的形态。
左手的演化为生机盎然的绿意，右手的演化为死寂沉沉的灰色。
“是转化的力量和方法。”他道，“将一种存在转化为另一种存在，将一种法则转化为另一种法则。
不以创造为目的，不以毁灭为归宿，只在于变化本身。”
他将双手合拢，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他掌中融为一体，化作一团纯净的光。
那光既不生也不灭，既非有也非无，而是处于一种微妙到极致的中间状态。
叶无看着那团光，嘴角浮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这就是我的道。”
他收起了那团光，继续向前走去。
在墟空中行走的第十年，叶无终于遇到了第一个活着的存在。
那不是人族，不是他已知的任何种族，那是一团飘浮在空中的光球。
大约磨盘大小，表面流转着一种柔和而温暖的光芒。
那光球见到他，似乎也被吓了一跳，它猛地向后飘退了数十丈。
然后警惕地悬停在远处，用某种叶无无法理解的方式打量着他。
叶无停下脚步，与那光球对视。
他不会说墟空的语言，但他可以尝试用意志沟通。
他将自己的善意凝聚成一道意念，向那光球传递过去。
光球接收到他的意念后，似乎犹豫了一下。
然后，它小心翼翼地飘了回来，绕着叶无转了两圈，然后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在碰触的瞬间，一股信息流涌入了叶无的脑海。
那不是语言，而是一段纯粹的情感与意象的混合体——好奇、惊讶、疑惑、以及一丝微弱的喜悦。
仿佛这光球在这里孤独地飘荡了很久很久，终于遇到了一个可以交流的对象。
叶无心中一动，也将自己的感受化作意念，传递了回去。
平和、善意、以及——想要了解更多。
光球接收到他的意念后，似乎变得更加活跃了。
它在空中蹦跳了几下，然后向着一个方向飘去，飘了一段后又回头，仿佛在示意叶无跟上它。
叶无想了想，决定跟上去。
他跟着那光球，穿越了灰暗的大地，翻过了一座由巨兽骸骨堆积而成的山脉，最终来到了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景象前。
一座城市。
一座漂浮在虚空中的、由光凝聚而成的城市。
那城市在暗紫色的天空下散发着柔和的光辉，建筑的线条简洁而优美，整体呈现出一种令人心安的和谐感。
城市的周围环绕着一层淡淡的光罩，光罩之外，是无法计数的法则乱流在无声地咆哮；光罩之内，却是一片安宁祥和的天地。
光球在他面前跳动了几下，然后向着那座城市飞去。
叶无站在城市的入口处，望着那座由光芒构筑的奇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十哥，四哥，大哥……看来，我找到我要找的东西了。”
他迈步走进了那座光之城市。
墟空之大，混沌海之外的世界之广袤，比他想象的还要辽阔。但他并不畏惧，因为他的路，才刚刚开始。
在他的身后，一串脚印留在灰暗的大地上，那是他走过的路。
在他的前方，无数未知的光芒正在闪耀，那是他即将踏上的旅途。
无体之修，从无至有，从不入轮回，到以一人之身，立于无尽墟空之上。
叶无踏入那座光之城市的瞬间，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波动。
那不是能量的波动，不是法则的波动，而是某种更加原初、更加纯粹的东西——意识的波动。
整座城市，仿佛是一个巨大的意识体，每一道光，每一道线条，每一座建筑，都是那个意识的一部分。
他的脚落在地面上，那地面是由光凝结而成的实体，触感温润，带着一种淡淡的暖意。
他抬头望去，街道两旁的光之建筑错落有致，有的高耸入云，有的低矮圆润，形态各异，却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和谐感。
然而——走着走着，叶无忽然停下了脚步。
他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这座城市，太“完美”了。
完美的布局，完美的结构，完美的光线角度，一切都是完美的，完美到不真实。
他闭上眼睛，以眉心处那道封存的重瞳之力扫视四周，然后他“看到”了真相。
这些建筑，没有根基。
它们悬浮在一片虚无之上，就像是画在纸上的图案——看得见，摸得着，却没有承载它们存在的底层逻辑。
这座城市，不是由物质构筑的，也不是由法则凝固的，而是由纯粹的“想象”创造出来的。
那是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存在形式——以意识为本体，以想象为创造力，将心中所想化为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