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无忌看了看石室里的人，开口说道:“今天继续聊天。”
这一次，魏无忌讲的是科摩城的历史。科摩城建城三百多年，最初只是一个小型修士聚居点，后来因为发现附近的玄源晶矿脉，逐渐发展成一座中型城市。
城主府是科摩城的统治机构，城主由城中各大势力推举产生，每十年换届一次。现任城主已经连任了三届，三十年了。
“魏无忌，你讲了这么多，不就是想让我们觉得城主是对的，我们被抓进来是应该的，乖乖待在这里别反抗。”
魏无忌看着中年男人。
“你觉得城主不对？”
中年男人冷笑了一声。
“城主对不对，不是你说了算。你只是城主的一条狗，主人让你来给犯人洗脑，你就来洗脑。你连自己有没有脑子都不知道。”
“你说得对。我是城主的狗。但你是阶下囚，连狗都不如。”
中年男人站起身，盯着魏无忌。他的修为被压制了，但身体还很壮实，站起来比魏无忌高半个头。
两名守卫从铁门外冲进来，一左一右按住中年男人的肩膀，将他按回地上，中年男人挣扎了几下，挣不开，气喘吁吁地坐在地上，不再动。
魏无忌看了中年男人一眼，转身离开石室，肥胖修士跟在后面，铁门关闭，封印法阵的符文重新亮起。
苏北收回目光，看向阿九，小女孩还是蜷缩在角落里，刚才的冲突没有影响到她，她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
苏北站起身，走到阿九旁边，靠着墙壁坐下。
阿九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怎么了？”
“你家里人还在吗？”
阿九低下头。
“没了。我爹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我是村里人养大的，后来被赶出村子，就一个人了。”
“你爹娘有这种能力吗？”
阿九摇头。
“不知道。我记事的时候他们就已经不在了，村里人说我是捡来的，不是亲生的。也许我的爹娘不是这里的人，也许他们也有这种能力，我不知道。”
苏北想了想，说道:“你的能力不是病。”
阿九抬起头，看着他。
“那是什么？”
“是天赋。天生的能力，就像有的人天生会控火，有的人天生会控水。你的能力只是比较特殊，不是病。”
阿九眨了眨眼。
“可是牢头说这是病。”
“他说错了。”
阿九沉默了一会儿，又问:“天赋能治吗？”
“天赋不需要治。你要学的是怎么控制它，让它不伤害别人。”
阿九苦笑了一下。
“可我控制不了。我越靠近傀儡，傀儡坏得越快。我不想让傀儡坏，可它就是会坏。我试过很多次，不行。”
苏北没有说话。他也不知道怎么控制这种能力，傀儡失灵，本质上是符文系统的紊乱，阿九的体质或者精神力在干扰符文的运转，如果能找到干扰的根源，也许能找到控制的方法。
但不是现在。石室里的封印法阵压制了一切，他感应不到阿九体内的任何能量波动，无法分析她的能力来源。
苏北说:“等出去了，我帮你看看。”
阿九看着苏北，眼睛里的白色光点又闪烁了一下。
“你能出去？”
“能。”
阿九盯着苏北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声音很小。
“你骗我。”
苏北没有解释。他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苏北在地牢里待了半个月，身体恢复了一些。粥水虽然寡淡，但至少能维持基本的体力。
右腿的伤口结了厚痂，左臂的关节也复位了，肋骨的断裂处不再刺痛，只是呼吸时还有轻微的钝痛。
他每天做的事情很简单。吃饭，睡觉，在脑子里过傀儡结构图，跟阿九说几句话，观察牢房里的守卫。
地牢的守卫一共八个人，分成两班，每班四人，四个时辰轮换一次。魏无忌是牢头，不直接参与看守，只负责巡视和处置突发情况。
肥胖修士叫朱福，是魏无忌的副手，负责送饭和日常杂务。剩下的六个人才是真正的看守，每班三人，分别守在石阶入口和两条走廊的尽头。
这六个人苏北都见过，叫不上名字，但记得他们的脸。
苏北观察了这些人半个月，发现了一个规律，他们的轮班表是固定的，两组交替轮换。
地牢里的环境太压抑了。封印符文压制了所有人的魔力，包括守卫的。守卫虽然不用被关在牢房里，但他们在地牢里执勤时，体内的魔力同样被压制，丹田无法运转，和犯人没有区别。
每天四个时辰被压制魔力，持续几个月，人的精神状态就会出问题。持续几年，精神就会崩溃。
苏北不知道这些人在这里干了多久，但从他们的状态来看，至少一年以上。
这些守卫之间也不和睦。苏北注意到其中两个守卫很少说话，伤疤脸从来不跟另外两个人说话。
苏北决定从这些守卫入手。
他找了一个高瘦守卫。
这一天，高瘦守卫当班，苏北从栅栏缝隙里叫住了他。
“守卫大哥。”
高瘦守卫转过头，看了苏北一眼，走过来站在牢房门口。
“什么事？”
苏北从栅栏缝隙里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地面上的空碗。
“中午能不能多给我一点吃的？一碗粥不够，喝了还是饿。”
高瘦守卫看着苏北，沉默了几秒，转身走了，过了一盏茶的功夫，他端着一碗粥回来，从栅栏下面的送饭口塞进来。粥比平时多了三分之一，碗也大了半圈。
苏北端起碗喝了一口，点头道谢。
“谢谢大哥。”
高瘦守卫没有回应，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第二天，高瘦守卫又当班。苏北在喝粥的时候，端着碗走到栅栏边，对高瘦守卫说：“大哥，你这吃的什么？”
高瘦守卫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吃自己的午饭，他从家里带的，用油纸包着，两个杂粮饼子，一块咸菜，他咬了一口饼子，嚼了几下，没有回答苏北的问题。
苏北端着粥碗蹲在栅栏边，看着高瘦守卫手里的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