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们要在这里待很久，也许一辈子。一个人待久了，脑子会出问题。我来跟你们聊天，是为了让你们保持清醒。”
一个头发全白的老人冷笑了一声。
“魏无忌，你什么时候学会说人话了？你来这里不是聊天，是来给我们洗脑的。”
魏无忌看了老人一眼，没有否认。
“你可以这么理解。但我说的也是事实。你们在这里待着，没有人跟你们说话，时间久了，你们会疯，我来跟你们说话，至少能让你们知道外面的世界还在运转。”
老人又冷笑了一声，不再说话。
魏无忌开始讲一些科摩城最近发生的事。矿场停工了，玄源晶供应断了，护卫队的城防材料价格上涨，城主正在想办法从别的城市购买玄源晶。
城外的劫匪又开始活动了，有两支商队在城外被劫，护卫队出城清剿了一次，杀了十几个劫匪，但没找到劫匪的老巢。
魏无忌说的这些事，有些苏北知道，有些不知道，他不知道魏无忌说的是真是假，但他记住了这些信息。
魏无忌讲了大约半个时辰，站起身，拍了拍长袍上的灰尘。
“今天就到这里。过几天我再来。”
魏无忌离开石室，铁门关闭，两名守卫将铁门重新锁上，封印法阵的符文亮起，石室里恢复了安静。
苏北靠着墙壁，消化魏无忌说的那些信息，矿场停工，玄源晶供应断了，科摩城的情况比他想得更糟，城主的麻烦越大，他脱困的可能性就越大。
他正想着，石室角落里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
“你是新来的？”
苏北转过头，那个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看着他。
“是。我叫苏北。”
小女孩眨了眨眼，那个白色光点在瞳孔深处闪烁了一下，然后消失了。
“我叫阿九。”
“你多大了？”
“十岁。”
“为什么被关在这里？”
阿九低下头，抱着膝盖的手收紧了一些。
“因为我生病了。”
“什么病？”
阿九沉默了一会儿，抬起头看着苏北。
“我靠近傀儡的时候，傀儡就会坏掉。”
苏北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阿九说:“就是字面的意思。我走近傀儡，傀儡的符文就会乱掉，能量核心会烧坏，外壳会裂开。不管什么傀儡，靠近我就会失灵。外面的那些大傀儡，只要我走到它们旁边，它们就会停下来，怎么都启动不了。”
苏北盯着阿九看了很久。
“你什么时候发现这个能力的？”
阿九想了想。
“六岁的时候。村里有个修士伯伯有一具小傀儡，用来耕地的。我跑过去看，那具傀儡就停了，符文全灭了。”
“伯伯修了好几天才修好，后来又试了几次，每次我靠近，傀儡就坏。后来村里人都知道了，说我是灾星，把我赶出了村子。”
苏北没有说话。
“我在外面流浪了两年，到了科摩城。城里有好多傀儡，我走到哪里，哪里的傀儡就坏。城里的商人损失了很多傀儡，他们告到城主那里，城主派人把我抓了起来，关进了这里。”
“关你多久了？”
“不知道。很久了。这里没有白天黑夜，我分不清过了多少天。可能一年，可能更久。”
苏北看着阿九，小女孩的脸上没有悲伤，只有一种超出年龄的平静。这种平静让苏北觉得不舒服。一个十岁的孩子不该有这样的平静。
“他们把你关在这里，是因为怕你的能力被别人利用？”
阿九点了点头。
“牢头说的。他说我的能力如果被坏人利用，整个科摩城的傀儡都会瘫痪。城主不能杀我，也不能放我，只能关着我。”
苏北想了想，问道:“你靠近傀儡，傀儡失灵，这个能力在石室里也会生效吗？”
阿九摇头。
“这里不一样。石室里的封印符文压制了所有人的能力。我的病在这里不会发作，我靠近任何人，都不会有事。但出了这个石室，就不行了。”
苏北明白了。石室的封印法阵压制一切特殊能力，包括阿九的傀儡失灵能力，城主把她关在这里，是为了防止她的能力失控，也是为了不让别人利用她。
“你见过其他人有这种能力吗？”
阿九摇头。
“没有。牢头说我这种病很罕见，整个北域可能只有我一个人有。”
苏北沉默了，天生怪力，靠近傀儡就会让傀儡失灵，这种能力如果用在战场上，敌人的傀儡部队遇到她就是送菜。如果用在科摩城，整个城市的防御体系会在瞬间崩溃。
城主的做法是对的。这种能力不能被任何人利用，包括城主自己，把她关起来，是唯一的选择。
但苏北还是觉得不舒服。一个十岁的孩子，因为天生的能力，被关在地牢里，不知道要关多久，也许一辈子，这不是她的错，但她要付出代价。
苏北问道:“你在这里怎么过的？”
阿九说:“吃饭，睡觉，等牢头来聊天。有时候隔壁的伯伯会跟我说话，隔着栅栏。”
“他给我讲故事，讲外面的世界。他说外面有山有水有树有花，很漂亮。我小时候见过，但已经记不清了。”
“你想出去吗？”
阿九抬起头，看着苏北。
“想。但出不去。牢头说了，我这种病治不好，出去也是害人。也许等城主想出了办法，会放我出去。”
苏北没有再问。他靠着墙壁，闭上眼睛。
过了很久，苏北睁开眼，看了一眼阿九，小女孩又蜷缩在角落里，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抵在膝盖上，眼睛闭着，像一只蜷缩的小猫。
他不知道阿九说的是真是假，如果阿九的能力是真的，那这个能力就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是利器，用不好是灾祸，城主的做法是稳妥的，但不是对的。
苏北收回目光，继续闭目养神。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铁门再次打开，魏无忌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肥胖修士，魏无忌走到石室中央，盘腿坐下，肥胖修士站在门口，双手抱胸，守着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