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灵犀一指
“朋友，喝酒吗？”
“四条眉毛”看着对面的少年郎，问道。
他是一个爱交朋友的人，因为不管什么时候，多一个朋友总是比多一个敌人要好得多。
少年看着发出邀请的“四条眉毛”，微微摇了摇头，答道：“抱歉，我不喝酒。”
汉子先是略微挑眉，随后颇为遗憾地说道：“一个人若是不喝酒，那他的人生一定会少一大半的乐趣。”
少年闻言却笑道：“一个人的乐趣若是一大半都在酒里，那他的人生一定是非常的无趣。”
随后他又接着反问：“难道陆小凤的人生就是这般无趣吗？”
汉子先是一噎，随后恍然道：“你认识我？”
“除了陆小凤，江湖上还有人长着‘四条眉毛’吗？”少年理所当然地说道。
“有四条眉毛的人或许不止一个，但绿柳剑却绝对只有一柄。”陆小凤如此答道。
少年也不掩饰，依旧淡笑：“在下柳梦寻，幸会。”
“你是专门来找我的？”陆小凤虽是疑问，但语气却极为肯定。
一个不喝酒的人却来到这间酒楼，而且专门坐在他对面，这背后的缘由不言而明。
“江湖人都说，陆小凤的灵犀一指能夹住天下任何兵器，我想试一试。”沈忧之开门见山地说道。
陆小凤闻言颇感头疼。
即便早就想到对方的目的多半就是这个，但他还是感到前所未有的麻烦。
虽然还未见过对方的剑法，但只从那凌冽的剑意来看，陆小凤便知对方的剑法绝不弱于西门吹雪。
这世上若还有一种东西是他陆小凤没把握夹住的，那一定是西门吹的剑！
“唉！”陆小凤微微叹息，不禁感慨道：“为什么麻烦总是不断地找上我？”
“这就是成名的代价。”沈忧之解释道：“当你拥有了名气，所有想要出名的人都会想借着伱的名气一步登天！”
“你也是如此吗？”陆小凤反问道。
沈忧之摇了摇头。
他来找陆小凤，只是为了证剑，别无他念。
对于沈忧之来说，天地都只是逆旅，人生亦如幻梦，名利又有何用？
陆小凤见状，建议道：“既然你不是急着出名，能不能暂且等一等？”
“等什么？”
“等我先喝完这壶酒。”
无论任何时候，美人和美酒都是最不能辜负的。
“当然可以。”
沈忧之并不着急，静静地看着陆小凤细酌慢饮。
“我能问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吗？”陆小凤边喝酒边问道。
“这就是成名的好处。”沈忧之再次解释道：“当你有了名气，不仅求你办事的人会多，愿意帮你办事的人也会更多。”
陆小凤点了点头，这一点他也是深有体会。
也正因如此，他的麻烦虽然不少，但解决麻烦的路子却总是更多。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陆小凤终于饮尽了最后一杯酒。
“呼——”
“看来，咱们可以开始了。”
“就在这里？”
“就在这里。”
“这么近的距离根本不利于出剑。”他不想占便宜。
“哈，也许吧。”
话音落，寒光出匣，幽绿色的剑光宛如青龙出海，直冲陆小凤的心脏。
霎时间，原本喧闹的酒楼变得针落可闻，虽然许多人尚不知发生了何事，但所有人都被这突然迸发的剑意震慑了心神，仿佛被空气中弥散的剑意扼住了喉咙，下意识便停止了喧哗、屏住了呼吸。
不消片刻，那漫天的剑意荡然无存，压在众人心头的翻江倒海般的巨大压力也为之一轻，寂静的酒楼又慢慢热闹了起来。
少有人知道，就在这须臾之间，有两名绝世高手已然分出了高下。
“给。”
沈忧之递出一块干净的手帕。
陆小凤接了过去，用它轻轻地擦拭指尖渗出的点点血滴。
“陆小凤的灵犀一指，果然名不虚传。”
沈忧之由衷地称赞到。
别看陆小凤受了伤，可他却实实在在夹住了自己的剑。
他的手指之所以会流血，只是被自己的剑气所伤。
“你的剑气若是再强三分，便足以斩断我的双指。”
陆小凤则心有余悸地说到。
这么近的距离，空间又狭小，根本就不利于出剑。
所以他虽然夹住了对方的剑，却也归功于地利上占了一定的便宜。
就像最开始的时候他说的一样。
“我想要的只是一个结果，至于其他的，并不重要。”沈忧之如此说道。
他来找陆小凤，既不是为了斩断对方的手指，也不是要和对方分个高下，只是为了试一试自己的剑能不能突破灵犀一指的防御。
陆小凤的灵犀一指乃是“发在意先”的极境，若能突破它的防御，那便说明自己的剑法已然摸到了“极发藏意”的门槛。
换句话说，陆小凤就是一个绝好的试剑石。
凡是能攻破他的灵犀一指的剑客，无疑就是达到“极发藏意”之极境的剑道巅峰！
从现在的结果来看，沈忧之还远没有达到那一境界。
陆小凤虽然不明白沈忧之此言何意，但也没有多问。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秘密，就算是最亲密的朋友，也不该去打探朋友不想说的秘密。
“这就要走了吗？”
陆小凤看着准备起身的沈忧之，问道。
“如果你还有事的话，我不介意多留一会儿。”沈忧之轻笑说道。
“有没有兴趣和我去一个地方？”陆小凤发出邀请。
沈忧之闻言略微挑眉，问道：“喝酒？”
“喝茶。”陆小凤妥协道。
他绝不是一个爱喝茶的人，更不是一个轻易妥协的人。
能让他妥协的人，只有那些真正被他认可的朋友。
除了朋友，谁也不能让陆小凤妥协。
而交朋友，最重要的就是意气相投。
若是投缘，哪怕只聊了几句话，也能成为朋友。
反之，若是话不投机半句多，认识的越久反而会越发觉得相看两厌。
......
陆小凤带沈忧之去的地方当然不是什么名满天下的茶馆。
那地方甚至算不上豪华，只是一间简陋的小木屋。
木屋孤孤单单地建筑在山腰上的一片枣树林里。
屋子虽陈旧，里面却打扫得很干净，布置得居然也很精致。
屋子里当然有人，一个矮小、孤单、干净、硬朗，看起来就像是一枚风干了的硬壳果的老头儿。
此刻，老头儿正在一张小而精致的椅子上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