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镜花水月
一旁观战的严人英、苏少英以及孙秀青等人，看着道场中身形不断转换，刀剑不断交接的二人，心中都忍不住发出惊叹。
他们自幼学习峨眉剑法，各自的剑法也都算是登堂入室，在江湖上也绝对称得上一流之列。
可如今他们见了沈忧之的剑法，却不禁自惭形秽，觉得自己过去那些引以为傲的高绝剑法，其实都不过是小孩子的把戏，根本就不值一提。
若是让他们去和那道场中的少年比试，只怕不要一个回合就会死在对方的剑下！
随着场中二人的比试进入白热化阶段，一旁观战的几人甚至都渐渐跟不上他们的节奏了，眼中除了些许残影，根本捕捉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但听着那越来越尖锐和急促的声响，众人都知道，这场比试马上就要分出胜负了！
就在众人思索这片刻间，原本势如雷霆的刀剑声戛然而止，飘忽莫测的两道身影也骤然停滞。
众人这才见到了这场比试的最终结果——
沈忧之绿柳在手，安然无恙。
独孤一鹤长刀稳如泰山，利剑却已然脱手，胸前的道袍也被划开了一道半尺长的口子。
这样的伤口，若不是留在道袍，而是留在人身上，足以令任何人当场毙命！
“承让！”
沈忧之收剑回鞘，对独孤一鹤拱手道。
独孤一鹤低头看了看道袍上的剑痕，沉声道：“我并未让你半分，只是技不如人，输你一招。”
在他眼里，输了便是输了，没什么让不让的，何况他也确实没有让对方一招半式，完全是全力以对。
他这边输得坦然，那边观战的苏少英等人却完全无法接受眼前的结果！
先是大师兄输了，如今竟然连师傅也输了！
这怎么可能！
师傅乃是当世六大高手之一，怎么可能输在一个初出茅庐的小辈手里！
如果说张英凤败在沈忧之手里已经令他们感到不可思议，那么独孤一鹤的失败则彻底打碎了他们的认知。
在他们眼中，自己的师傅纵然不是天下第一，也绝对在前三之列。
除了那些同为绝顶高手的前辈，其余人绝没有可能胜过他们的师傅。
这是他们这一二十年来深信不疑的观念。
可现在，这个根深蒂固的认知竟然被一个初出茅庐的少年打破了！
他们的师傅竟然真的输给了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辈！
这种现实与预想的巨大落差，令他们所有人都如遭雷击，像一根根柱子般呆立当场。
......
“此剑何名？”
独孤一鹤饶有兴趣地问道。
见识到这般神妙的剑法，若是不知道它的名字，岂非是天下间最令人遗憾的事？
沈忧之闻声答道:“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正如那镜中之花，水中之月，此剑名为‘镜花水月’。”
这一式超越常理、颠覆认知的剑法，正是沈忧之以“虚实”为体，结合阴阳变化悟出的一招——镜花水月。
从本质上来说，沈忧之的这一剑和独孤一鹤的刀剑双杀之术走的是同一条的路子。
独孤一鹤以刀为阳，以剑为阴，刀剑并行即为阴阳合流，道法唯一。
沈忧之以实为阳，虚为阴，虚实变化即是阴阳合流，逆反先天之道。
这两者路子是一致的，只是只是媒介不同罢了。
独孤一鹤沉吟半晌，叹道：“虚实相生，似有或无，确实是惊才绝艳的一剑！”
“前辈过奖了。”沈忧之略微有些自矜。
随后，他又向独孤一鹤辞行：“此间事了，在下便先行告辞了。”
他来此就是为了证剑，既然胜负已分，自然是该去寻找下一个目标了。
见沈忧之要走，独孤一鹤也没有多言，只淡淡地点了点头。
沈忧之见状也是略一拱手，随后转身快步离去。
独孤一鹤静静地站在道场中央，望着那逐渐消失在蜿蜒的山路间的身影，不禁微微感叹：“长江后浪推前浪。
这江湖，终究是一代新人胜旧人啊！”
......
数月后。
江湖上，消息最灵通的永远不是哪个门派或者组织，而是那些三教九流聚在一起的地方，比如青楼，又比如酒馆。
此时，人头攒动的酒楼中就流传着一个震动江湖消息——
“听说江湖上又出了一位顾道人的亲传。”
“嗨！这算得什么？顾道人的徒弟没有一百个也有八十个！”
“呵呵，你懂个屁！这位可是嫡传！就连顾道人的佩剑‘绿柳’都在他手里！”
“哦？顾道人竟然连佩剑都送给他了？”
“不仅如此，此人初入江湖就去了峨眉山，不仅击败了‘三英四秀’之一的张英凤，就连峨眉掌门独孤一鹤都败在他的剑下！”
嘶——
此言一出，听者们一齐倒吸一口凉气。
峨眉掌门独孤一鹤，那可是当世六大高手之一！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绝顶高手！
除了那些同样名震江湖的绝代强人，谁能胜过他那一对刀剑？
眼下他竟然败在了一位初出茅庐的无名之辈手里。
这般震撼的消息，如何不令人感到惊讶？
“不、不可能吧！那独孤一鹤是何等人物？
他的刀剑双杀七七四十九式冠绝古今，江湖上能胜过他的人屈指可数。
他怎么可能会败给一个初出茅庐的无名之辈？”
“对啊！对啊！伱这消息怕不是从哪个喝多了的酒鬼口里传出来的吧！”
“哼哼！我这消息可是巴山剑派的人亲口传出来的！千真万确！”
话已至此，那些反对者们再也不敢质疑。
虽然这些年巴山剑派在江湖上的名威望日渐衰微，但凭借顾道人的余荫，加上其独占巴山矿藏的海量财富，没有人认为巴山剑派会不顾名声地传出假消息。
......
就在酒馆内的众人讨论的时候，有一个人却对这消息毫不在意，只自顾自地喝着小酒。
他的眉很浓，睫毛很长，嘴上留着两撇胡子，修剪得很整齐，整齐得就像是嘴唇上多了两条眉毛。
咚——
一柄修长的铁剑被轻轻地搁置在桌上。
“四条眉毛”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那柄剑虽然没有出鞘，但他却能清楚地感觉到它散发出的剑意。
似这般浩瀚的剑意，过去这么多年，他也只在一个人的身上感受到过。
他不禁抬起了头，想看一看这柄剑的主人——
在他对面坐着的，不过是一个十七八岁左右的少年，明明十分青涩稚嫩的脸庞，却给一人种看穿世事的深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