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10日
早上七点多，区晓华就叫醒了杨依慈，催着她收拾好东西。八点半，他叫了出租，去了杨依慈住的酒店。
他让司机开到离酒店一个街区的停车点，坐在出租车里，等着杨依慈退房后拿了行李出来。
这个时候，应该是酒店用早餐的时候，今天又是周末，他估计廖冰夏和钟雨娥在餐厅的概率很大。
约莫四十分钟后，戴着墨镜、推出一个行李箱的杨依慈走了过来。
区晓华的车停的位置可以观察四周的情况，杨依慈身后没有其他人。
司机帮杨依慈把行李放在了后备箱，杨依慈上了车，与区晓华并肩坐在后排。
一瞬间，区晓华想起了刚认识杨依慈时，在一个网吧门口，他也是这样等着杨依慈上车，然后一起去吃了兰州拉面。这也不过是半年前的事，这会想起来宛若隔世。
“她们没发现吧。”杨依慈一上车，区晓华就问。
“没看见她们。”杨依慈摘下了墨镜。
“身份证拿好了？”
“嗯，放在身上了。”
“去威斯丁酒店。”区晓华拍了一下司机的座椅。
司机答应了一声，踩下了油门。
“我穿这件好吗？”杨依慈问道。
区晓华看了一眼，“这件大衣是新买的？”
“嗯，你让我去买的。”
“好看。”
“真的啊，我想要住好的酒店了，也不能穿的太平常了。”
“也就是个五星酒店而已，你住进去，他们也增光了。”
“嘻嘻，我是怕给你丢脸。”杨依慈一把挽住了区晓华。
“把墨镜带好。”
“干嘛老要我戴墨镜，你怎么也戴墨镜了今天。”
“戴上。”区晓华有些不耐烦了。
“哦。”杨依慈只能戴上了墨镜。
“你今天还要工作吗？”
“嗯，我安顿好你后，还和人约了谈事。”
“那你晚上过来吗？”
“我这几天先不过来了，就按我们说好的，你就在酒店呆着，哪也别去，等我来接你，好吗？”
“那我要等多久？”
“最多三四天吧。”
“你接我去哪？”
区晓华自己也没想好，假如他真的和乔雅去国外躲一阵的话，杨依慈怎么办？事到如今，他还没给杨依慈准备什么。
“看具体情况。还有，万一我很久都没来找你，你不要给我打电话，发信息联系，我会给你卡里打钱的。”
“你不会不回来了吧。”杨依慈紧张得抓住了区晓华的胳膊。
“当然不会，你现在的手机卡是不是我给你的号码？”
“嗯，前天就用你给的号码了。”
“那两个律师是不是还一直问你在哪？”
“我刚离开酒店时她们一直找我，发我信息，我就说出去玩几天，这两天她们倒是没有发我信息，好像已经不找我了。”
恐怕不是不找了，而是她们索性让杨依慈和自己在一起，想到这，区晓华的心又紧张起来，以这两个律师的资源，是没有办法一直监控他的，她们突然之间放杨依慈出来活动，难道是拿捏准了一定能逮住我和杨依慈的所有行动？
一个小时后，区晓华把杨依慈安顿在了威斯丁酒店的45层豪华间，他预扣了10天的房款，等杨依慈依依不舍地和他告别去餐厅吃饭了，他才戴着墨镜离开酒店。
今天是周六，下周是最关键的一周，下周第一件事是平仓掉所有的融券盘，然后提走所有资金，从证券公司和银行销户，彻底退出市场；第二件事是帮乔雅划走柯采蔓的资金，这件事有很多变数，每一个变数都可能导致不同的命运和结局。
戚佳雯的情况他也时刻在关注，假如她和尚志远离婚了，那他一定会站在她面前向她求婚，这一刻他等了三十年，他会带着所有赚来的钱带着戚佳雯远走高飞，但现在依然只是他的单相思。
对于杨依慈，他非常矛盾，拥有她的时候他并没有太珍惜，可一旦看到杨依慈和其他男人在一起，这又让他无法忍受，或许他只是想让杨依慈永远守在他身边，尽管这很自私，但他就是这么想的。
至于柯敏，他深深叹了口气。
区晓华打着车回到了自己住的酒店，就在酒店门口，他的手机响了，是原来的手机号码。
“是我，柯采蔓。”
“柯总。”
“我今晚的飞机到上海。”
“您要来上海？”
区晓华有些意外，但也有些兴奋，柯采蔓终于主动找他了。
“我到了后发你，当面谈。”
这是柯采蔓的习惯，重要的事从不在电话里说。
“好的，您一个人来吗？”
“我还带了人来。”
“哦，要我接吗？”
“我都安排好了，不用。”
挂掉了电话，区晓华匆匆走进冷小芙的房间里，听到了手机里乔雅的声音。
“他来了。”冷小芙对着手机说道。
“很准时，十点半。”手机里传出乔雅的声音。
“我刚接到柯采蔓电话了。”区晓华喘着气说道。
“她和你说要来上海了？”
“嗯，说还带了一个人来，没说是谁。”
“她要带宋春栋来，宋文山的儿子。”
“带他来干什么？”
“她要和宋春栋去大青山，给他解释他大伯的事，她还让我等她通知，带上柯敏一起去大青山。”
“还要带上你和柯敏？那小芙不去吗？”
“她不知道有小芙，还是不要让她知道的好。”
“为什么小芙不能让她知道？”这问题区晓华一直想知道。
“我需要小芙帮我做很多事，要是她知道了小芙的存在，会起疑的。”
“好吧。”
区晓华看了一眼脸色依旧不太好看的冷小芙，这几次和乔雅的电话，冷小芙一直是这个表情，与和区晓华在一起的样子简直是天壤之别。
“说到柯敏，我正好要问你，你把她怎么了？”
“什么把她怎么了？”区晓华一脸困惑。
“前天你是不是和她打电话了？”
“对，我问她身体怎么样了？”
“不是就说这些吧，你把她惹哭了，而且她又犯病了，我去看过她，她给我看了你发给她的信息，你怎么能对她说这些。”
区晓华沉默不语。
“就算你打算和她分手，也不要用这么严厉的口吻。”
“我没有，只是她不停问我是不是在上海有了人，我没承认，还问她听谁说的，她说是韩云娜说的，就是那个原来她在福茂的闺蜜，现在这个韩云娜在汇通源，说全公司都传开了，我带了一个女的去了上海，住一个酒店，一间房间，高调得很，然后她就骂我狼心狗肺，说我利用她，玩弄她的感情。”
“她怎么会知道这些。”乔雅问道。
区晓华看了看一脸尴尬的冷小芙，“还能有谁，想想都知道，现在虞书望满世界放出消息，说我在上海和冷小芙同进同出，他这么一说，刘景再煽风点火一下，汇通源上上下下还不都传遍了，偏偏这个韩云娜是出了名的八卦婆，上次柯敏吃安眠药这事，她都揪着我不放，现在听到我公然在外面找女人了，肯定是添油加醋说给柯敏听了。杨依慈不也是虞书望告诉的，”
“什么找女人了。”冷小芙皱了皱眉头。
“你可别毁了小芙的清誉。”
“我哪敢，那时候不是就想让蒋叶翰相信才演的那出戏吗，谁想到后面惹出这么多事情。”
“我看我要在报纸上出一个澄清公告了，公告一下冷小芙与区晓华没有任何关系。”
“你也不和她说这是假的，现在她信以为真，每天像发神经一样，对你咬牙切齿的。”
“你不是说我如果不想和她在一起，就早点说清楚吗？”
“我让你说清楚，也不是让你借着这个事说啊，你是不是不好意思和她说分手，既然这些风言风语传到她耳朵里去了，就像借机摆脱她了？”
“不要说的那么难听，什么摆脱不摆脱的。”
“她都截屏给我看你发的内容了，你竟然能说自己和她好是因为正好和前妻关系不好，还说柯敏不是你喜欢的类型，之所以没有提出分手是因为柯敏刚流产了，什么既然柯敏都知道了，也就没必要再隐瞒了…。
“区晓华，你对柯敏太狠心了吧。”
“长痛不如短痛，这几天我想明白了，与其这样吊着，还不如彻底来个了断。反正柯采蔓本身就对我和柯敏交往心存顾虑，总担心我图她们家什么。”
“你还别说，尽管你狠心，但柯敏这一闹，柯采蔓也知道了，她倒是没有什么反应。”
“你没有发现柯采蔓巴不得柯敏一直找不到男人吗？”
“你这话不无道理，这么多年，只要柯敏有机会接触男性，柯采蔓就不给好脸色看，世界上有这样的母亲真是少见。”
“柯敏是她在不情愿的情况下，和陆国盛发生关系生下的孩子，也许她对这事一直耿耿于怀，甚至都不想看到柯敏幸福。”
“你看到了吧，这就是柯采蔓狠毒的地方，她能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下得了手，包括让柯敏继承要倒闭盛元集团，不允许柯敏结识男人，对你这个柯敏欣赏和喜欢的男人，也始终没有完全信任。”
“直到我前天和柯敏正式提出分手。”区晓华插话到。
“直到你和柯敏正式提出分手，她终于信任你了。”乔雅叹了口气。
“是啊，要是真的这样，没有我提分手，柯采蔓还不会这么爽快地答应出资投资成立股权基金。”
“那我岂不是还要感谢你？”乔雅哼了一声。
“感谢倒不必要，事成之后，不要忘记我的佣金。”
区晓华看到冷小芙狠狠瞪了他一眼，“哦，对，如果小芙不和你一起离开，你也得给小芙准备一份佣金，这次，她放佣金得你出。”
“我会给小芙准备的，这个不需要你操心。”
“好，那我们开始说正事？”
“嗯，说正事。”乔雅说道，“她下午和我说同意了，同意你的计划了。”
“是出资10亿和元泽资本设立私募基金，还是买天鹅股份的股票？”
“是前者，她说天鹅股份被盯上了，不能碰，但她对你提议的和元泽资本的合作很感兴趣，所以要飞上海来亲自谈这事，你得安排她和赵元泽见面。”
“没问题，赵元泽只是管理人，他当然希望有人把资产交给他打理，不过这个私募基金会云集很多大佬的资金，也包括元泽资本自己，所以管理人不能是元泽资本，而是德亨投资。”
“那赵元泽、虞厚田都要见了。”
“是的。”
“这是唯一可以让她动用10亿的机会了，错过这个机会，就不会有了。”
“那过渡账户的事你考虑好了吗？”
“考虑好了。”
“怎么说？”
“就用盛元集团的账户。”
“好，你自己注意风险，别让柯敏发现了。”
“嗯，你说杨依慈到了上海，没添什么乱吧。”
“我都处理好了。”
“那我就等柯采蔓用款的签字了。”
“我待会就去约赵元泽和虞厚田。”
“还有个事，需要你帮忙。”
“什么？”
“我刚才说的，柯采蔓要带宋春栋去大青山，她让我和柯敏也去阿大青山，估计是想和我们摊牌把以前的事和我们讲一遍。”
“就这个用意？”
“我不清楚她怎么考虑的，但如果去大青山，我就脱不了身了。”
“你直接一走了之不就行了。”
“哪有那么简单，她如果先让我和柯敏到上海，等她和赵元泽、虞厚田签约后，处理了划款事宜再和我们一起去大青山，我就只能在她眼皮底下，就走不了了。”
“你想让我帮你什么？”
“想办法拖住她，让我能脱身。”
“谈合作，以及签约我都会在场。”
“只要你能拖住她，不让她发现我不见了。”
“我尽力，我对你也有个要求，就是管好柯敏，她在上海期间别让她来烦我。”
“可以。”
“那提前预祝你的蟾蜍计划成功。”
“但愿。”
挂断了电话后，区晓华看着冷小芙，“我把杨依慈从万航渡路转移走了。”
“我看你们俩配合倒是天衣无缝。”
“我和乔雅？”
“嗯。”
“出去走走？”区晓华看了下手表，下午三点。
“我约了人了。”
“约了人？你怎么会约人？”
“我为什么不能约人。”
“那个潘…潘尘岳？”
“是啊。”
“你刚才一直在酒店？”
“没有，中午外面吃饭了。”
“一个人？”
“没有，两个人。”
“你，和这个潘尘岳中午也在一起吃的饭？”
“是啊，怎么了？”
“回来开个电话会议，又要和他出去？”
“嗯。”
“怎么一下子这么热络了，这阵不像你。”
“你怎么知道我是什么样子的。”
“喜欢他？”
“不讨厌吧。”
冷小芙穿着一件正反面印着小熊图案的毛衣，下面是一条短裙，黑色连裤袜，这打扮非常女性化，和她原来偏中性的装束完全不一样了。
区晓华忍不住多看了她两眼，这么俊俏又能干的女子如果像杨依慈那样妩媚起来，不定要吸引多少男人围着转。
“你和他交往的时候，他问你什么了吗？”
“这个你也要知道？”
“不是，我就是想知道他有没有问你工作的事，比如他知道我是你老板，我们住在这个酒店，我们来上海做什么，工作内容是什么之类的。”
“没有。”冷小芙干净利落地回答道。
“你在万航渡路的地址没告诉他吧。”
“当然没有。”
“他没问你的家庭？经历？或者这类问题？”
“没有。”
“哦。”
“你是不是看谁都像是间谍。”冷小芙噗嗤笑出了声。
“小心为好。”
“他就是个很单纯的人，我们只聊迪吧以及迪吧音乐有关的事，我也是很单纯的人，我喜欢和单纯的人交往，我不要像你这样活得那么累。”
“好吧，你晚上早点回来，毕竟只是一个陌生人，你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万一有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大不了对上眼了，睡一觉。”冷小芙做了一个吐烟圈的口型。
“这…”区晓华挠了挠头，不知道怎么回答。
“反正今晚柯采蔓要来，万一她要到这里见你，正好我走开，不要碰到她。”
“那也不能为了这个和陌生人过夜。”
“行了，我知道分寸。”
“对了，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柯采蔓。”
“我不是讨厌柯采蔓，我是讨厌乔宏言。”
“啊？我从来不知道你讨厌你伯伯。”
“因为我不想说这些。”
“为什么？你都没见过你伯父吧。”
“是没见过。”
“那你…”
“我说了我不想说。”
“那你又为什么一直躲着柯采蔓？”
“她和乔宏言是一路人，我从来就没相信过她说的话。”
“乔雅知道吗？”
“她知道我讨厌她父亲，但是她以为是因为她父亲没有及时去救我爸。”
“难道不是这个原因。”
“当然不是。”
“莫非乔宏言对你家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柯采蔓要来上海了，她还要带着一群大青山的孩子去故地重游，你就听乔雅给你说吧。”
“她不是要脱身吗？”
“我看她未必脱得了身。”
看来大青山的秘密远不止乔雅说的那些，冷小芙这里应该还有一个版本，究竟发生了什么，让冷小芙这么恨乔雅的父亲？区晓华静静看着冷小芙披上了一件薄羽绒服。
“我要走了，他来接我了，你要留下来？”
冷小芙今天还竟然还修了眼睫毛，她的指甲也上了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