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轮番看完信,皆像被抽干了怒火和脊骨,任由愧疚和心疼吞噬。
林思远紧紧攥着信纸,憋闷的大口呼气,才逐渐回过神来,颤抖拿起信纸平铺在双膝。
似是想擦掉女儿身上的伤那般,一下下轻柔的抚着信上褶皱:
“颜儿说……当年你不忍动手,是她…她主动撞上的刀尖?”
听着林思远发颤的话,安知闲缓缓点头:
当年那血红刺眼的一幕,那般决绝英勇的小小身影,撞上他停滞的刀尖……给他带来的震撼,足让他铭记:
“到底是晚辈置她于险境……该罚。”
姚太师亦是心头发闷:
“当年颜丫头,知晓秦宗良要借她的命,来害楚承曜,于是同闲儿商议,假意受伤远离京都,免两家人陷入困境……
安知闲不赞同制止:
“太师爷爷……”
姚太师话语微顿,扫视几人,既然已经说了,索性恶人当到底,至少护住了孙儿:
“本是计划着受点皮肉伤掩人耳目,颜丫头担心瞒不过,这才……”
言罢,姚太师又看向安知闲,也说给其他三人听:
“颜丫头同我说,当年便与你商议过,若是你暴露了身份,莫要承认此事,以免长辈追究于你。
可她深知你君子品性,干不出欺瞒长辈的事来,故而才将信交由我来保管,为的就是眼前情形。”
又是半晌的沉默,顾弘章一声长长叹息,包含了太多窝心,冲着立了半晌的人摆摆手,示意其落座。
砚书见安知闲坐下,暗自松了口气。
待姚太师和安知闲谈论良久正事,再次听到安知闲对姚太师的称呼,逐渐从心疼中回过神的林宴清,盯着安知闲疑惑询问:
“你叫太师什么?”
安知闲同姚太师对视一眼,对上其慈爱笑意,转头恭敬回话道:
“晚辈叫的是……太师爷爷。”
林宴清变了脸色,似是不认识安知闲般仔细上下打量:
这样称呼姚太师的,唯有凌王的孩儿……
想起前些时日,姚太师说起寻到凌王儿子,林宴清讶然看向姚太师:
“莫非……知闲就是?”
姚太师轻捋胡须颔首:
“正是。”
林宴清再次打量起安知闲来,既觉惊讶,又觉意料之中,喃喃自语:
“怪不得……原来是这样……”
怪不得安知闲通身贵气,怪不得文韬武略样样出挑,原来竟是先帝血脉。
顾弘章和林思远听得云里雾里,止不住问出了声,林宴清看向亲家:
“知闲……是凌王遗孤……”
顾弘章和林思远,皆露震惊之色。
尤其是顾弘章,早就知晓凌王为苍生弃皇位,对其颇有赞誉。
此番西行平乱,亲身见过沿路关隘,以及知晓凌王蒙冤,为其鸣不平的将士,感慨更深。
加之,对安知闲本就观感极佳,此刻知晓其身份,更将对凌王的敬佩,爱屋及乌的投射在安知闲身上。
心头那些,因孙女伤在安知闲刀下的怨怼,都被冲散了不少。
“你竟是凌王的孩儿……”
安知闲起身,对着三人作揖致歉:
“隐姓埋名实属无奈,请恕晚辈多年欺瞒之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