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石头上的药膏...”
“我提前抹了解毒的药油，就算靠上去也不会有事。”赵安澜抬起头，“谢谢你。若不是你们藏在林中，我一个人未必制得住她。”
萧智看着她：“你总是这样，什么事都自己扛。”
赵安澜一怔，笑了：“习惯了。”
“以后...可以不用习惯。”萧智轻声道，“杏花村不是你一个人的杏花村。大家都会帮你。”
赵安澜心头微暖，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清理完现场，正要回村，忽然听到林中传来异响。
“谁？”萧智警惕地挡在赵安澜身前。
林中走出三个人——刀疤脸、瘦高个，还有那个一直沉默的汉子。
“你们怎么来了？”赵安澜皱眉。
刀疤脸摸了摸眼角的疤：“来取药。刚好看到一出好戏。”
他看着被押走的翠花方向，冷笑：“那女人心肠够毒，可惜手段太糙。”
赵安澜不动声色：“药已经准备好了，一个月后见效。”
“我知道。”刀疤脸盯着她，“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
“什么意思？”
“我要你现在就跟我走。”刀疤脸咧嘴一笑，“去县城，开个医馆。你坐诊，我出本钱。赚的钱，三七分。你七，我三。”
赵安澜愣住了。
萧智脸色一沉：“你休想！”
“小子，我没问你。”刀疤脸瞥他一眼，又看回赵安澜，“杏花村这穷地方，埋没了你的本事。跟我去县城，以你的医术，一年挣个几百两不是问题。何必在这里苦熬？”
赵安澜沉默片刻，摇头：“多谢好意，但我不能离开杏花村。”
“为什么？”刀疤脸不解，“这里有什么好的？穷乡僻壤，还尽出些翠花这样的毒妇。”
“因为这里是我的家。”赵安澜平静地说，“这里有需要我的人，有我想守护的人。钱财固然重要，但有些东西，比钱财更珍贵。”
刀疤脸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大笑：“好！好！有骨气！”
他拍了拍腰间：“行，我不勉强你。一个月后，我来取药。若真有效，从今往后，杏花村我罩着。谁敢来找麻烦，就是跟我过不去。”
说罢，他带着两人转身离去，很快消失在林中。
赵安澜松了口气，这才发现手心全是汗。
萧智看着她：“你真不动心？去县城，确实能过得更好。”
“也许吧。”赵安澜望向村子的方向，“但这里，有我的根。”
两人并肩往村里走。阳光透过树叶洒下，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村口，陈里正已带着人等候。见他们平安归来，众人都松了口气。
翠花被关进了祠堂的柴房，明日一早送官。
这场风波，总算暂时平息了。
但赵安澜知道，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刀疤脸的话，翠花的结局，还有那些孩子们惊恐的眼神...
这一切，都在提醒她：在这条路上，她不能停，也不能退。
只能向前。
翠花被送官后的第七日，县衙来了两个差役。
“哪个是赵安澜？”为首的差役板着脸问。
正在晾晒草药的赵安澜直起身：“民女便是。”
差役打量她几眼：“翠花一案，县令大人已审结。人证物证俱全，判流放三千里。不过...”他顿了顿：“翠花在堂上声称，你私藏禁药，以妖术惑人，县令命我等前来查证。”
围观的村民哗然。
“胡说八道！”
“安澜是好人！”
陈里正上前拱手：“两位差爷，翠花那毒妇的话岂能轻信？赵安澜的医术，杏花村上下有目共睹，救了多少人命！”
差役不为所动：“我等奉命行事。赵安澜，带我们看看你的药房。”
赵安澜面色平静：“差爷请随我来。”
药房在赵家后院，三间厢房打通，整齐排列着数十个药柜。
墙上挂着人体经络图，桌上摊开放着几本医书——都是赵安澜根据记忆默写出来的。
差役仔细查验每一味药材，翻开每一本医书。
一个时辰后，两人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药材都是寻常草药，医书也无违禁内容。”为首的差役语气缓和了些：“不过，翠花说你治好了几个疑难杂症，用的方子闻所未闻，县令有令，要你将方子抄录一份，送往县衙备案。”
赵安澜心头一紧。
有些方子是她前世所学，与这个时代的医理不尽相同。
“差爷，医家方子各有传承...”
“这是县令大人的命令。”差役打断她，“三日后，我们会来取。若有隐瞒，按私藏禁药论处。”
说罢，两人转身离去。
村民们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安澜，这可怎么办？”
“那些方子是你的立身之本，怎能轻易交出去？”
赵安澜勉强笑了笑：“大家别担心，我自有分寸。”
人群散去后，萧智走了过来。
“你真要交方子？”他低声问。
赵安澜摇头：“有些方子交不得，不是我不想救人，而是...时代不同，有些药理他们理解不了，反而会惹来麻烦。”
萧智沉默片刻：“我认识县衙一个书吏，或许可以帮忙疏通。”
“不必。”赵安澜眼神坚定：“我写几个常见的方子交差便是。至于那些特殊的...除非万不得已，否则绝不外传。”
她看向药房，心中涌起一阵无力感。
在这个时代，女子行医本就艰难，若再被人扣上“妖术”的帽子...
“其实，”萧智忽然说，“你可以离开杏花村，以你的医术，去哪儿都能活得很好。”
赵安澜转头看他：“连你也劝我走？”
“我不是劝你走。”萧智移开目光：“我是怕...怕你被困在这里。你有更大的天地，不该被一个村子束缚。”
“萧大哥，”赵安澜轻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留在杏花村吗？”
萧智摇头。
“因为这里的人需要我。”赵安澜望向远处田埂上劳作的村民：“小梅的咳疾还没断根，李婶的风湿每到阴雨天就发作，王叔的腰痛...还有那些孩子，他们刚开始认字，我答应要教他们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