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尼巴莱表情淡漠，没有对空中神迹的流露丝毫敬畏，十三道黄金巨门圣光缭绕，照不进阿尼巴莱的眼眸。
“教皇！”一众大主教出声提醒。
阿尼巴莱缓缓开口：“你们都不知道这些黄金门为什么出现？”
一众大主教面面相觑，无人应答。阿尼巴莱目光如刃，扫过每一张写满惊疑的脸：“是的，你们不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们，我也不知道，你们感觉一下，这是不是真正的圣光？”
大主教们纷纷闭目感知，片刻后有人颤声低语：“这光，纯。”
“味儿正。”
“非常正宗，比我的还正宗。”
阿尼巴莱微微蹙眉：“是啊，真正的圣光，为什么突然出现，神，要降临吗？”
一个大主教唯唯诺诺的低声说道：“神真的降临，那我们做的一些事，”
阿尼巴莱冷冷的看了一眼那大主教，大主教一哆嗦，没敢继续说下去。譬如，前焚毁圣痕修道院的火，肯特郡消失的三十名儿童，还有教堂地窖里那上万被铁链锁住的、脖颈烙着十字印记的“忏悔者”。
阿尼巴莱必须快速做出应对，这里是教廷，是所有信徒的圣地，现在出现神迹，是应该值得欢呼的天兆。
教皇应该顶礼膜拜。
问题是，为什么会有神降临？
阿尼巴莱不明所以，神，从未出现过，为什么在此刻出现？
十三道门缓缓旋转，圣咏声自虚空中涌来，声浪如潮，裹挟着古老希伯来语的祷词。
正迟疑间，十三道黑紫色的魔箭凭空出现，整片天空为之暗淡，阴风阵阵，天地间充斥鬼哭狼嚎，裂人心扉，所有听到魔音的信徒无不觉得心中如刀割般剧痛，耳膜渗血，跪倒下去，指尖抠出血。
十三道魔箭撕裂圣光，直贯黄金巨门，黄金巨门纷纷散发圣光，与魔箭纠缠，轰然巨响中，金门震颤如薄纸，圣光与魔焰交织迸溅，十二道击碎圣光，粉碎黄金巨门，唯余一道金门悬于半空，圣光黯淡如风中残烛，门后隐约浮现一只竖瞳，暗淡的圣光在瞳孔中流转。
随即仅剩的黄金巨门缓缓向左右拉开，圣光喷涌而出，将残存在空中的破碎魔箭魔气一扫而空，竖瞳消散，门内走出一金色光影，背有十二对羽翼缓缓垂落，光影中走出的身影没有面容，身高百米，通体由纯粹圣光凝成，每一片羽翼边缘都流淌着液态金辉，信徒们见到这金色光影不禁呆立，而后纷纷下跪，虔诚的倒伏。
大天使！
传说中的大天使！
难道刚才另外十二位天使已经被恶魔击杀？
金色光影背后黄金巨门消散，金色光影垂眸，目光扫过跪伏如麦浪的信徒，目光所及之处，信徒顿感周身温暖，却无人敢抬首。那无面之容微微偏转，朝向教廷：“信徒何在？”
那是柔和又充满威严的女性声音。
阿尼巴莱额角冷汗涔涔滑落，真有神灵降临？不敢迟疑，立即带着大批主教跑到广场之上，齐刷刷单膝跪倒，额头触地，大声叫道：“恭迎大天使！”
她未应答，只抬手轻点虚空，一道圣光如瀑倾泻，照彻教堂穹顶，刹那间，教廷被圣光包裹，宛如一座黄金圣殿。
“恶魔，即将到来！守卫我！”大天使声音低沉，显出虚弱。话音未落，穹顶骤然裂开一道血色缝隙，粘稠黑雾如活物般涌出，裹挟着腐臭与尖啸。十二具焦黑的巨大天使残躯自雾中坠落，羽翼折断，圣光尽熄，胸口皆插着同款暗红魔矛。
看到同伴的尸体，大天使愤怒、不甘、悲怆如雷霆炸裂，她周身圣光骤然转为赤金烈焰，而后迅速暗淡下去：“大恶魔！你一定会受到神的审判！神的信众就在这里，这里将是我们的决战之地！教皇何在！”
阿尼巴莱隐约觉得不妥，但此刻只能强硬的表态：“我，阿尼巴莱，现任教皇！听从天使指令！”
大天使赤金烈焰骤然收缩，凝成一枚悬浮光核，轰然炸开，显出七个模糊的虚影：“去寻找圣器！助我恢复！”
阿尼巴莱心头一震，圣器？七道虚影，正应对七件圣器？这是神全知全能，还是巧合？
而现在面对全城的信徒，阿尼巴莱怎能拒绝？他喉结滚动，高举权杖朗声应诺：“遵命！即刻召集圣殿骑士、枢机主教与秘典学者，分七路启程！”
“恶魔，会在我恢复前进攻，这是圣战！保护我！”大天使声音逐渐微弱，光芒收敛，反而容貌更加清晰了些。
正是陈雾冰的模样。
信徒们第一次看到天使的模样，纷纷狂热起来，现在谁敢伤害天使，谁就是不共戴天的仇敌。
李昊鉴在远处教堂尖顶目睹这一切，笑容灿烂：“图罗蒙，弄的不错。”
图罗蒙曾将神权与人心玩弄于股掌之间，举办过法老级别的大型祭祀，最知道如何震撼人心，以前仅靠人力便能编织震撼人心的幻象，如今法力在身，加之李昊鉴提供的诸多宝贵材料，自然得心应手：“阿尼巴莱现在不得不守卫这个幻象，直到把圣器集齐。”
“需要给他制造一些敌人，拿伦的军队距离这里不远了，让他扫平教廷可以，对抗神，他的信仰不允许。”李昊鉴指尖轻叩桌面：“拿伦，最好是恶魔。”
图罗蒙分析：“拿伦本身并不是虔诚的信徒，他只是借助宗教的力量，他敢派人围攻教廷，已经表明了他的立场，现在只需要推他一下，让他明白，如果阿尼巴莱守住了大天使，那他将再无机会扫平教廷，教廷组织的欧罗巴联军将彻底消灭他的军队，他的政权，他的国家都将灰飞烟灭，大天使会帮助教廷，帮助阿尼巴莱。”
李昊鉴说：“有道理，你去找他，让他明白这些道理。可以答应他，魔兵会帮他进攻。”
图罗蒙建议道：“我想，柯里昂家族，甚至维姆派尔家族，都会帮助他，大天使的出现，让现在的世界失去平衡。”
李昊鉴眸光微闪：“维姆派尔，对他们都和圣光是死敌。柯里昂家族你去联络，维姆派尔家族我会联络。”
图罗蒙点头领命，身影如沙消散。
很快，李昊鉴再次通过迈克找到几个老吸血鬼。
幽暗古堡内，烛火摇曳如喘息，五个老吸血鬼，正对着刚刚得到的消息面面相觑间，烛火忽明忽暗，映得他们苍白的面容如古画剥落。
大天使降临！
不知何处而来的魔箭消灭十二天使。
五双猩红瞳孔在黑暗中灼灼发亮。
大天使啊！
难道上帝真的存在吗！
那至高无上的血神，是否也会降临！
魔箭从何而来？这世间为何突然降临了神！这是世界毁灭的前兆吗？
“大天使受伤，需要集齐圣器恢复，也就是，在这期间，大天使可以被消灭！”一个老吸血鬼缓缓说道，因为极度兴奋而声音微微颤抖。
“是的。”李昊鉴的声音突兀响起。
几个老吸血鬼一哆嗦，这等密室怎么本不该有外人进入，待他们看清是李昊鉴，纷纷起身行礼，现在他们看到李昊鉴心情复杂，既有敬畏，又有忌惮，三分厌恶，又带着一份安心。这个不知从哪个远方而来的老祖先，或许能给他们正确的指导。
即便指导错了，也是个背锅的好祖先。
“我听到你们讨论大天使，你们竟然有犹豫？”李昊鉴冷冷问道：“那是我们的死敌。”
一个四方脸老吸血鬼沉声应道：“祖先，我们面临的敌人有很多，教廷，正在帮助我们对付另外一个死敌。”
“教廷是教廷，大天使是大天使，我对你们这里的人类内斗没有兴趣，大天使，必须被消灭！如果大天使得到所有圣器，恢复战斗力，我们都将被抹杀！”李昊鉴声音急迫。
几个老吸血鬼大气不敢喘，他们相信李昊鉴说的是真的。
至少他们不敢赌李昊鉴是错的。
“安可，不达，索斯，邪恶天使即将降临，”李昊鉴指尖划过空气，一道暗红光痕浮现又湮灭：“我已经预兆，你们竟然置若罔闻。”
几个老吸血鬼当然不知道这是李昊鉴信口雌黄的忽悠他们，纷纷惭愧的低下头。
“拥有大天使的教廷，还会与你们合作吗？”最后李昊鉴抛下一句：“自己想明白。”
待李昊鉴离去，五个老吸血鬼急忙召集家族成员，商议怎样不和教廷交恶的情况下斩杀天使，毕竟维姆派尔家族已经深入教会太深，反教廷，就是反他们自己。
外来的祖先说的对，如果让大天使痊愈，一定会对教会进行大清洗，这种天降的外来神仙最无情。
圣骑士收到召集令，从四面八方涌向圣城，铁蹄踏碎晨雾，圣城石阶隆隆作响。当所有骑士亲眼看到浮在空中的大天使真容，纷纷下跪，虔诚的祈祷，誓死保卫，粉碎一切邪魔。
阿尼巴莱站在教廷最高的大教堂顶端，俯视着下方黑压压跪拜的人海，暗骂一句这他妈不是迷信吗！
更让他担忧的是，拿伦的军队已提前越过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