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遭到米诺陶的重击,开战不到十分钟就有数以千计的恶魔被消灭,但纳垢恶魔最有优势的永远是数量,更多的瘟疫蟾蜍已经越过那些正在燃烧的纳垢灵残骸,向着米诺陶的阵线冲来,它们移动的速度比它们的体型看起来要快,骑在它们背上的纳垢灵骑手挥舞着粗糙的骨刃,试图用数量优势将米诺陶的阵型撕开一道缝隙。
阿斯忒里翁没有后退,他迎着那些正在涌来的瘟疫蟾蜍向前迈步,动力矛横向扫过,将一头正在跃起的蟾蜍从侧面切入,那矛尖穿透了它肿胀的腹腔。
瞬间,一团浑浊的液体从那伤口中涌出,在地面上溅出一片冒着白烟的浅坑。
“净除秽物!”
阿斯忒里翁发出愤怒咆哮,其他战士也随之以怒火回应攻击,他们现在对纳垢恶魔充满了仇恨,因为死亡守卫就是利用这些恶魔生物玷污了战团的基因种子库,这也是索什扬将任务交给他们的原因。
米诺陶们投身于对不洁敌人的毁灭之中,充满了战斗的狂热喜悦,阿斯忒里翁挥舞长矛,每一击都能击溃大片纳垢灵,让它们在湿漉漉的痛苦哀嚎中崩解。
当队伍开始推进时,低沉缓慢的钟声从穹顶更深处传来。
而此地真正的敌人也在弥漫的雾霭中显现,瘟疫战士大步走来,他们大约有两百多人,穿着漆黑的动力甲,甲胄表面布满了被腐蚀的痕迹与正在缓慢滴落的脓液,他们大部分人的形态已经严重扭曲——有的在肩甲的位置长出了一条额外布满利齿的附肢,有的头盔上只有一只眼睛或者三只眼睛在眼眶中各自转动,有的腹部裂开巨口,从里面伸出带刺的触手。
尽管抹去了军团的印记,他们依旧是纳垢之神忠诚的信徒,一边赞美着慈父,一边用缓慢而沉重的步伐走向米诺陶,每一步都在地面上留下一层粘稠的暗绿色液膜。
很快,双方的交火升级到最激烈的程度,瘟疫战士们坚韧不拔,米诺陶们则怒火中烧,双方死战不休,尸横遍野,期间夹杂着恶魔的大笑与垂死的哀嚎。
不过米诺陶战团终究拥有更好的装备,光是终结者就有近百人,而且战前索什扬还慷慨地提供了大量军械,使得他们热熔和等离子武器比例翻倍提升,在这样巨大的火力和装备优势下,瘟疫战士逐渐不支,黑色的队列逐渐后退。
就在这关键时刻,在黑色身影与米诺陶的阵线之间,地面开始隆起。
正在流动的血肉苔藓表面出现了十几个鼓胀脉动的凸起,它们在数秒内膨胀到接近一人高,表面的薄膜在持续的压力下变得透明,可以看到内部那些正在翻涌的暗绿色液体与蠕动着的轮廓。
那些脓包保持着膨胀状态的时间很短,它们的表面在那段短暂的状态中呈现出一种不均匀的半透明质感,像是被撑到极限的器官壁,在其承受范围的边缘处被内部翻涌的液体进一步撑开,每一处表面的纹理都在持续绷紧,像是被逐步拉薄的皮革,尚未完全破裂,但已接近极限。
啪叽噗!
下一刻,它们先后破裂了。
几道裂口同时在不同的位置出现,那些被包裹在内部的液体与内容物向外喷溅而出,在落地的瞬间散开。
定睛一看,那竟然是不可计数、体型约等于成人小臂长度的淡黄色蛆虫,它们落地后没有停顿,以各自的速度向那些正在射击的米诺陶战士涌去。
第一批蛆虫在接触到爆弹的火力线时被炸碎,炸开时释放出一团粘稠的液体,随即又涌出带翅的蝇群,比蛆虫更快,在爆弹的火力间隙中穿过,撞上那些正在射击的战士的胸甲,并在接触时发生小范围的爆炸。
爆炸本身没有温度,但它们留下一片正在缓慢燃烧的绿色火焰,那些火焰在接触到空气时不会因燃烧而升高温度,但能在没有可燃物的情况下持续燃烧。
战场的温度在火焰扩散的过程中没有被抬升,只是空气的质感在那些绿火周围变得更粘稠,像是一层被持续蒸煮过的流体。
米诺陶战团的推进步伐立刻被阻止,就在阿斯忒里翁试图重新发起攻击时,一只半人高的蛆虫向他猛扑过来,阿斯忒里翁侧身,将那面风暴盾的弧面对准那蛆虫的前端,将它撞向一侧。那虫体在接触盾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然后落在他脚边,它的身体还在以不自然的频率起伏。
另一只从他右侧接近,那张圆形布满环形利齿的口器咬住了他的左臂,并在接触后持续施压,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酸性胆汁开始沿着那护臂与护手之间的接缝处渗透,在装甲表面蚀出白烟。
阿斯忒里翁的左臂没有移动,正要处理那只蛆虫,一柄闪耀的利刃从侧面横切过来,将那蛆虫的头颅连同它的口器一并切开,下半截身躯还挂在他的前臂上抽搐了片刻,然后被一脚踢到一旁。
星界骑士的军士伦塔站在他侧方,手中的动力剑上还残留着一层正在缓慢滑落的粘稠液体,他的目光在那地面上的绿色火焰与那些正在涌出的虫群之间移动,然后说道:
“这是巫术。”
阿斯忒里翁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从那正在远处翻涌的阴影中扫过,最终沉闷的开口了:
“不重要,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
他的那面风暴盾的边缘已经覆盖了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粘稠液体,他迈出一步时,液体沿着盾缘滴落在地面上,然后被他继续向前移动的步伐踩入那层正在翻涌的土壤中。
但在阿斯忒里翁侧后方大约二十步的位置,一名米诺陶战士被数只蛆虫覆盖,那战士试图拍落它们,他的动作在最初的几秒内还保持着节奏,但身体开始失去控制,盔甲表面出现了多处膨胀的隆起,他的手臂以不自然的角度弯曲,脓包从他的肩甲与颈甲之间的缝隙中向外翻出。
“该死!”
他的声音在那一刻持续了数秒,随即被压了下去,躯体的轮廓依然保持着一部分人形,但那姿态已经不再具备任何完整性,只是一滩烂肉。
阿斯忒里翁的目光在那战士倒下的位置停留了片刻,然后他转向那阵正在翻涌的绿色火焰后方,在那道火墙的边缘处,一个身影正站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