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伦,把蜈蚣梯拿出来。”
“好嘞!”
听到罗齐姆的指示,克伦从背包里翻出一副便携式挂梯,一端固定在附近一处较完整的石柱根部,另一端向那被砸开的裂隙边缘甩去。
挂梯的金属钩齿咬住地面,发出几声短促的刮擦声,众人随即顺着那挂梯依次爬回上层。
“嘶——好冷!”
罗齐姆刚一露头,刺骨寒风迎面扑来,呼吸的时候空气干燥而尖锐。
当他爬出地洞时,放眼望去,眼前是一片覆盖着冰雪的荒原,远处的地平线被低矮的灰白色云层压低,与雪地融为一体,分辨不出具体的边界。
但很快,他听到了声音,无数足部在雪地上踩踏的沙沙声。
“我靠!虫子来了!”
只见他们面前的雪原上,正有数以百计的武士虫和刀虫向他们的方向移动——它们的身躯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拖痕。
罗齐姆的瞳孔微微收缩,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跨出一步。
“快跑!”
所有人都开始跑动,靴子踩在雪地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但虫群的速度更快,眨眼间已经逼近到肉眼可以清晰分辨它们肢体轮廓的距离,它们的移动节奏没有明显变化,仿佛奔涌的几丁质潮水,不断缩短着两者之间的空间。
小哥在那群泰伦逼近到最近距离时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迎着最前方几只已经抬起前肢的武士虫,黑金长刀从低垂的位置微微抬起,刀刃切入第一只武士虫的前肢关节,顺着那条线滑出,紧接着第二刀已经转向下一只,动作短促而连续。
“帮小哥!”
罗齐姆也转身开火,枪声与刀锋破空声在雪地上空交替响起,落在那些虫群边缘的躯体上时,把它们的外壳打出一道道裂缝,喷出深紫色的血液,但更多的正在从两侧绕过来。
就在罗齐姆换弹夹的间隙,一道绿色的光柱忽然从云层中垂直落下,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嗯?”
他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动作,一只手从上方探入那光柱——那只手由金属骨骼构成,在绿光中呈现出暗绿色的斑驳,随后稳稳地抓住罗齐姆的肩膀,然后向上收回,将他整个人拖入了那正在收束的光柱之中。
“哎呀救命啊!”
多戈转头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连忙大喊。
“罗齐姆——!”
可他声音很快被风声和逐渐拉远的距离削弱,罗齐姆感到自己在快速上升,周围的空气变得越来越冷,光柱的边缘正在收缩,他的视线越过那金属手指的缝隙,看到下方那片雪原正在迅速变小,小哥正站在他刚刚站过的雪地上,微微抬起头,看向他。
下一秒,他被彻底吸入光柱的顶端,周围的光线变得均匀而稳定,呈一种不变的深绿色,没有明显的明暗变化。
他不再感到寒冷,只是感到自己正被某种力量稳定地托举着,向某个方向移动。
罗齐姆无法判断自己移动了多远,也无法确定方向,他的意识也开始变得浑浑噩噩——
不知道多久之后,罗齐姆的意识从一片混沌中缓缓浮起,他感到四肢被拉扯着,身体悬在半空,凉意从四面八方渗入皮肤。
“唔...呃?”
他费力地睁开眼睛,视线在适应光线后逐渐聚焦——他发现自己被吊在半空中,双臂双腿张开,呈一个大字型,手腕和脚腕处被几道幽绿色的光束缠绕着,固定在周围几根金属支架上,那光束的触感冰冷而稳定,没有勒紧感,但也没有任何松动的余地。
并且他身上只剩下一条内裤,宛如一只大青蛙,而面前站着一个人——或者说,一个仿佛金属骷髅般的存在。
对方身形修长,披着一件金属披风,边缘装饰着细密的如电路板纹路般的金色镶边,手持一根金属长杖,头颅是一颗抛光过的金属颅骨,眼眶中嵌着两团幽绿色的光芒,此刻正安静地注视着罗齐姆,另一只手正在面前几块悬浮的虚拟屏幕上滑动,那些屏幕上快速切换着各种混乱的画面——有的是正在燃烧的展厅,有的是正在移动的生物,有的则是太空死灵士兵和某些存在交火的场景。
很显然,这位存在就是无尽者塔拉辛。
“哟?”
塔拉辛似乎注意到了罗齐姆的目光,他停下手中的操作,将那些虚拟屏幕轻轻推到一旁,然后走近几步。
“睡美了吧,厨子?”
幽绿色的眼睛在罗齐姆身上缓缓扫过,金属面容上浮现出一种不满的表情,并用手中的权杖戳了戳罗齐姆的肚腩,那动作不大,力道却精准地落在他最没防备的位置,罗齐姆本能地缩了一下。
“你这天杀的孱货!”
塔拉辛的声音带着一种恼怒。
“竟然跑到我家里撒野,还给我搞出这么大的麻烦,我这是连滚带爬的从泰西封那跑回来啊,错过了多少好东西。”
罗齐姆愣了一下,随后眨了眨眼睛,用一种带着困惑的语调问道:
“你是小哥?”
塔拉辛只是哼了一声,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收回权杖,继续说道:
“你知不知道你这通乱搞给我造成了多少损失?超过一万两千件藏品因为你而损毁,还有更多活体标本现在外逃,这是整个索勒姆纳斯自建立以来出现过的最严重的损失,比那个圣钟造成的损失还要巨大。”
罗齐姆挤出一个笑容,试图缓和气氛。
“我不是故意的,你是懂我的,我最爱惜文物了,只是恰好走了进来...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这次要不就算了?”
他话音刚落,塔拉辛已经伸出手,准确而熟练地揪住他左胸的皮肤。
“哎哎哎!”
罗齐姆的惨叫在空旷的空间中回荡,塔拉辛冷哼一声后松开手。
“这么巨大的损失,你居然说算了?这次你别想着出去了,就在这里当一辈子活体标本吧。”随后他打了一个响指,四道身影从侧方的阴影中走出,他们同样由金属构成,身形各异,但每一条手臂上都安装着形态各异的工具——有些如同精细的镊子,有些如同带有刻度的探针,还有几件罗齐姆无法立即辨认出用途,形状很不妙。
他们很快在罗齐姆周围形成一个松散的半包围圈,接着塔拉辛用一种带着恶趣味的声音说道:
“这四位是精通各种折磨技艺的工匠,也被称作机头四,它们接下来将会对你先进行一番处理。”
罗齐姆倒吸一口气,随后苦着脸哀求道:
“小哥,往日我待你不薄,你怎么忍心如此折磨我?往日种种,你当真不记得了?”
塔拉辛眯起眼,幽绿色的光芒微微收缩了一下。
“往日种种?你说的可是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