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外表看起来还是人类,但亚里士多德知道他们已经不再是人类,意识被恶魔强塞的幻觉与刺激所摧毁,只剩下空洞的、被混沌驱使的躯壳。
但他们已经不再害怕任何人,甚至不再害怕帝皇的禁军。
大厅的尽头,曾经是帝皇神龛的位置,也已经被亵渎得面目全非,雕像的头颅被敲碎,只留下半张模糊残缺的脸,手臂被折断,取而代之的是由人骨与人皮拼接而成的四条扭曲如同蜘蛛腿般的附肢,那四条附肢,捧着一个半人高的镜子。
那镜子看起来像一块不平整的水晶,被一个骨白色华丽得令人不安的镜框固定着,镜框中雕刻着无数扭曲的正在交合和尖叫的人形。
亚里士多德的目光触及那镜面的瞬间,一股短暂却令人眩晕的迷醉感涌上他的大脑,那是一种超越了肉体欢愉,令人恨不得永远沉醉其中的甜美。
迷人的歌声在他耳边回响,那歌声中充满了诱惑,充满了承诺,以及那些只有在最隐秘的梦境中才敢奢望的美好。
“不对!”
但剑刃冠军立刻挣脱了,他的意志如钢铁,信仰更如磐石,那眩晕只持续了不到一秒便被他的决意碾碎。
随后他立刻提醒同僚。
“别看镜子。”
雕像前,站着一个身穿撕碎的国教长袍的牧师,那长袍原本是白色的,此刻被鲜血浸透,变成了暗沉的红褐色,他的胸口用利器刻着一个亵渎的符号——那是色孽的印记,是欢愉与痛苦的永恒交织。
教士的嘴唇在无声地动着,他在向那个即将从镜子中降临的欢愉与痛苦之主祈祷,或者说在请求赐福,以及那超越凡人理解的狂喜。
一切神圣的伪装已经失去,成千上万发出嘲笑和哭号的灵魂成为了周遭的点缀。
“洞灭魍魉!”
亚里士多德没有犹豫,他径直冲入那些恶魔的信徒之中,双手巨剑横扫,将那挡在面前如杂草般的躯体劈开。
剑刃所过之处,那些被腐蚀的身体如同纸糊般断裂,残肢飞上半空,鲜血喷洒在墙壁上,将那些亵渎的符文染得更加猩红。
他从中杀出一条血路,直取神龛。
在他身后,禁军战戟上的爆弹枪开始轰鸣,那金色的火光驱散了阴影,将那些从侧翼扑来的邪教徒打成碎片。
邪教徒们尖叫着诅咒,驱使自己上前,起先是数十人,接着是数百,数千,他们的眼睛瞪得浑圆,露出疯癫的狂怒。
但没有人能碰到禁军的盔甲,眨眼间在亚里士多德的身边,便围绕着一圈被撕碎的肉体和泼洒的鲜血,他的步伐甚至没有被有条不紊的杀戮所拖慢,整个人沉浸在纯粹的战斗专注中,不把这些围绕在身边的可怜虫当做一个个单独的目标,而是看做一丛丛挡在道路上需要被清理的杂草。
他距离神龛越来越近,已经可以感受到那镜子中散发出的令人窒息的甜腻亚空间能量。
然后,那镜子中传来了一阵笑声。
那笑声清脆,如同少女在花丛中的嬉笑,但那笑声中,却隐藏着一种令人骨头发冷的深沉恶意。
镜子表面泛起涟漪,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
然后,大量的色孽魅魔从中飞出,她们的形体修长而妖艳,有着完美的女性曲线,如同大理石雕琢的艺术品,但她们的手臂是蟹钳,脚是禽爪,头上有弯曲如同公羊般的角,嘴巴里长着如同针尖般的细牙。
她们飞向那个牧师,用利爪将他卷上半空,那牧师甚至没有挣扎,只是微笑着,张开双臂,仿佛在迎接久别重逢的爱人。
魅魔们将他切碎,将那些被献祭的心脏分食,她们的脸上沾满了鲜血,露出如同醉酒般满足的陶醉,而那牧师的头颅直到坠落的最后一刻依旧在微笑。
魅魔们转向了禁军,她们尖叫着,挥舞着那巨大的蟹钳,从四面八方扑来。
亚里士多德的双手巨剑舞动如风,他的剑术不华丽,却充满了致命的舞蹈般的美感,更直接高效,每一剑都精准地命中那魅魔的要害,将它们那看似完美实则充满亵渎的躯体劈开。
魅魔们尖叫着,在剑刃下化为灰烬,转瞬间就有数十只魅魔被他切碎,但还有更多从镜子中涌出。
突然,整个教堂开始摇晃。
那尊被亵渎的帝皇雕像,在亚空间的力量注入下开始变形,它的石质表面开裂,露出下面那正在蠕动的血肉,那四条由人骨与皮肤拼凑的附肢,开始膨胀,长出肌肉,长出利爪。
雕像的头颅,那半张残缺的帝皇面容,从中间裂开,露出里面那长满獠牙如同野兽般的牛首——
几乎是一眨眼,它变成了一个守密者,那面魔镜嵌在它的胸口,如同第二颗正在跳动的心脏,它随意拔起神龛旁边两根灯柱,那灯柱在它手中扭曲变形,化作两柄修长的燃烧着粉紫色火焰的长剑,随后大笑着朝剑刃冠军劈来。
“泰拉的末日即将来到!吾乃先登之军!”
亚里士多德挥剑荡开周围的魅魔,然后跃起,手中那柄巨大的双刃巨剑如同一道光,挡住了其中一柄剑,但那巨大的力量,让他落地后连续后退数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深深的印记。
深吸一口气,剑刃冠军准备再次冲上前去。
就在那一刻,教堂后方,传来一阵剧烈的爆炸。
轰轰轰——
那爆炸的气浪将那些还在飞舞的魅魔掀翻,顿时空间内烟雾弥漫,火光闪烁。
那些魅魔们尖叫起来,那尖叫声中没有了之前的凶悍与得意,而是充满了恐惧,大魔猛地转过身,那双邪异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正在翻滚的烟雾。
“果然是你们——”
在它的诅咒声中,一个银灰色的身影,从烟雾中一跃而出。
他的身形矫健,如同猎豹,手中握着两柄剑——一柄碧绿色的相位剑,边缘闪烁着分解物质的微光,一柄橘红色的等离子剑,剑身散发着足以熔化钢铁的高温。